做市指数遭遇滑铁卢,我为什么依旧坚持当做市商?

创新业务 2026-02-06549 admin

“买方就是甲方,当甲方的感觉还是很好,即便投十万元,出去走着也是爷”,杨曼(化名)是某证券公司的做市负责人,他觉得当做市商真好,因为做市商是个买方。

不过,杨曼也曾千万次想过辞职。从只赚不赔的投行人,被改造成做市商,看着市场价格上上下下跳动,心绪就在浮盈和浮亏间挣扎,这位年轻的做市商神经也开始越来越敏感。

做市商的压力真的很大。给企业做市,要做很多功课,但总会遇到企业的不理解;行情差,投个项目要各种审批,还总是担心会赔了;交易量差,交易费用高,浮亏总是难免的……

杨曼有无尽的烦恼,这篇文章也许可以带领各位走近交易背后的做市商,听听年轻做市商之烦恼。

1、企业不理解,领导怕赔钱,做市商的压力谁能懂

当杨曼走过来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一张娃娃脸还带着些书卷气,很难想象他其实是一个证券公司的做市负责人。

“你看我很年轻?像刚毕业?”杨曼耸耸肩,忽而又反问:“那你觉得年轻是个劣势还是优势呢?”

年轻是优势,不待扬鞭自奋蹄,一个人能投下整个做市部门的项目;年轻也是劣势,企业主看见如此年轻的做市商来谈判,竟有种莫名膨胀起来的优越感:压我底价?你还太年轻!

杨曼觉得,做市就是投资。

投资和投行是有界限的,因为投行看懂的是过去,而投资需要看懂的是未来。以前做投行,哪有赔钱的生意?做IPO,等上一年两年,大赚一笔;做挂牌推荐,等六七个月,然后接点毛毛雨也挺滋润。

然而,不小心成了做市商,杨曼感受到了来自投资的挑战:将做市当投资做,每投出去一笔钱,杨曼需要至少一个理由能够说服自己,投研能力变得至关重要。

尽管在做市商的圈子里,确实有些年轻的从业人员像销售员一样吆喝着,“我家有个项目,你要不要来做?”然后就基础财务数据填个表格,做个访谈,对未来进行一下预测。

——这在杨曼看来,根本不是投研。

首先,这个市场至少六成的企业存在信批瑕疵,不仔细做功课的人很容易踩雷,毕竟正确的决策建立在此充分、正确的信息上。但尴尬的是,有些做市商速战速决,两三天就做完尽调,而杨曼每次尽调几乎要耗上2周,有的时候,就会碰到企业谢绝深入尽调:“你到底要不要给我们做市呢?别的做市商都尽调完了。”

特别碰上一个“拜金”的企业,一听做市商投入资金量还不大,可能转身就走了。

自己兢兢业业地给企业做市,反而遇上这样的冷脸,心情自然是不好的。但做市商的压力可不止企业这一个。

在滑铁卢式下跌行情中,各家券商对做市业务态度变得越来越谨慎。杨曼对单个项目投入只要超过300万,就需要上报内部投资委员会,经审批同意后才能做市。

于是杨曼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来自领导深深的关切:“杨曼,这个钱投下去,会不会亏损?”

杨曼往往回答:“赚不赚钱我不能保证,但是肯定不会亏损。”

做市商也需要有盈利模式呀,动用自有资金提供报价已经很不容易了,谁也不能指望市场上会有免费的午餐。这是杨曼的心声。

2、交易量差,交易费用高,做市商低价拿货是有苦衷的

“自营团队去做市,心脏肯定不是一般的强大,能扛得住熊市亏损四五个亿的,再去牛市里赚回来。”杨曼感叹道,东方证券的确不是一般的有钱。

据说东方证券做市部门,交易员在一张上万元的桌子上盯着8个屏撮合交易。但除了少数大券商,杨曼说绝大多数做市商还是小米加步枪的简陋设备。在他的部门里,只有1个主要的交易员坐在一台电脑面前撮合成交,另外再配上1个备用的交易员,在旁边写报告。

今年以来,杨曼有时候索性自己坐在屏幕面前,一边写报告一边做交易,有一单没一单地撮合着。

正如杨曼自己所表达,从虚假繁荣到露出峥嵘,出现了各种让人怀疑人生的奇观:连续无量下跌、长时间维持价格倒挂……

盘面的失常给了投资者短暂的套利机会,杨曼认为这其实就是因为做市商不能完全发挥其定价功能。另外一个失效的体现是,眼睁睁看一个票的价格已经跌了8倍,个人投资者眼馋得很,可是就是买不到,而机构如果拿这个价格和企业谈定增,企业不认。

一大波卖单少有人问津,撮合交易就成了一个偶然性事件,杨曼发出一声悲叹:“今年,你就不要问月交易量了,我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且,杨曼抱怨道,新三板的交易费用实在太高了,缺乏真正鼓励交易的制度,既不能借券又不给返点补贴交易费,一手5%的价差,双边撮合,稍稍活跃点,就很容易出现亏损。

市场上有指责做市商不断压低拿货价格的声音,但是如今看来,杨曼觉得去年向企业要求优惠价是对的,因为这样做市商才有安全边际。

“太贵了,主要还是太贵了。即便是今天,还是有不少票我仍觉得贵,不值这个价钱。”

去年,杨曼的做市营收和成本实现了打平,不亏也不赚,但今年就没有这么乐观了。他预期浮亏概率大,目前手里已有三分之一的库存股进入浮亏状态。

而迫在眉睫的,就是即将到来的解禁大潮,这是机会,也是风险,他想接也未必能接。如果下一波的抛盘中,不是出现了质地特别好的企业,他宁愿保持观望状态。

3、我要做买方,做市业务应该是有前途的

其实股价跌惨了没关系,挖到的是金子总会发光,杨曼常常这样说。

可是做市的标的出现业绩下滑就不对了,只要出现一个这样的企业,就会给杨曼增加压力。

“要我说,今年的主题抓千股还真是不错!就应该先把那些鱼龙混杂的烂企业筛掉。”他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

不过,他可不愿意再回到投行部门。杨曼坦率地承认,做市商让他收获了一种“买方”的感觉,并且“买方就是甲方,当甲方的感觉还是很好,即便投十万元,出去走着也是爷”。

如果把做市商市场比喻成一个菜场,今年菜场是门可罗雀,卖菜的人始终有,买菜的却很少。就算私募也来买菜了,也只会显得这个菜场的氛围更加可怜。

“其实我挺欢迎私募进来搞一搞的,但是我觉得我们看不上的企业,私募来做市的话一样也看不上。所以在引进活水之前,一定要筛、筛、筛走烂企业,免得将来坑死一大片。”

要是哪家私募愿意在做市业务上花大钱,杨曼调侃着说那倒不失为一个跳槽的好机会,毕竟做市业务还是有希望的。高盛是世界顶级的股权交易投资银行,做市业务年收有上百亿美金,为其总营收入贡献了至少四分之一。

而现在券商在三板做市业务的总投入,加起来都还没有超过400亿人民币。

这条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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