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成凰2
刘氏无助的抱着晕厥的意欢坐在路上,请求来往的路人能帮忙去尹府通报。
可她没想到,第一个赶来的竟然是吴氏,意欢的亲娘。“想嘲笑就笑吧。”刘氏一直视吴氏为敌人,平时抓住机会就会对吴氏冷嘲热讽。可是这么多年了,吴氏竟然一句反驳都没有。
吴氏竟然没有说话,蹲下身体,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刘氏身上的两处伤口。
那伤口一下子似乎不怎么疼了。刘氏伸手摸了摸,除了刚才留下的血迹,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刘氏怀疑的问。
吴氏竟然什么都没说,起身就要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刘氏见吴氏竟然不救亲生女儿就要走,她难过的歇斯底里的朝着她离开的背影尖叫:“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救救意欢,救救你的女儿”
吴氏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人群中,却没有人感到诧异。
大街上,人来人往,好像没有人能看到坐在地上的吴氏和意欢。人群来来往往,她们就像空气般的存在,直到尹府的人找来,用轿子把她们两个抬了回去。
大夫检查了下意欢,除了额头有一处伤痕,身体上也有几处淤青外并没有太大的伤痕。
“那为何我女儿还不醒?”刘氏关切的问。
“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造成的晕厥吧。没关系,一会就醒了。”大夫说。
刘氏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坐在床边,不离开。“意欢啊!快点醒来吧。你不要吓娘亲了。”刘氏直哆嗦。
尹将军接到下人的禀报,赶紧丢下公务朝着家里赶去。他不相信这皇城内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会对未来的皇后娘娘下手。
但是又一想,不对,可能正因为意欢是未来的皇后,才会遭此一劫吧。
到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尹将军双手握拳,发誓不刮了真凶誓不为人。
吴氏泪眼婆娑,看着十分着急的样子,在将军府门前等待着丈夫。丈夫一下轿子,便扶着丈夫,匆忙的向女儿的房间赶去。
吴氏和尹将军一进门,刘氏就赶紧站了起来。
“救救你女儿,救救你女儿。”
尹将军还以为刘氏是朝着自己说,可是没想到刘氏竟然拉扯着吴氏求救。
“你发什么风?”尹将军为了护着怀孕了的吴氏拉开了刘氏。“她又不是大夫,你叫她这么救,她是意欢的亲娘,能救难道不救吗?”
尹将军快步走到女儿床前,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心里极其的难受。尹意欢平时这么善良可爱,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要害她。不会是这还没嫁进宫,皇宫的勾心斗角就开始了?这皇家的婚事真的就不应该答应的。他非常的后悔。
刘氏面对墙壁,忍不住大声哭泣,她不明白为何吴氏为何只救自己,而不救自己的亲身女儿。她也知道了吴氏并不是普通人,平时是自己不懂事,总是针对她。是她不和自己计较,还救了自己。若是吴氏是心胸狭隘之人,怕是自己早就死了不知道几次了。
“你为何不肯救她。她可是你亲身的孩子啊。”刘氏最纠结的还是这件事情。“即便你肚子里还有个,那她也是你生的,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刘氏知道意欢的外伤不需要人救治,自己就会快速愈合,可是那孩子现在还躺在床上未醒,这不符合她往时的样子,吴氏为何不救自己的孩子。
吴氏似乎被刘氏说的惭愧,她摸着眼泪,由着下人的搀扶,没有说话,离开了女儿的屋子,朝着自己的屋子离去了。
一夜之间,谣言四起。他们都说尹将军的大夫人的乡下的侄女是妖,所以刘氏也是个妖。却无人敢在将军府门口闹事,百姓们也只是路过将军府时窃窃私语。
毕竟,他们所说的妖并未杀死过任何人。
第二天清晨,尹意欢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双眼哭得通红的刘氏坐在自己身边发呆。
“娘亲。”
刘氏回过了神,赶紧擦干了眼泪,有些激动的说:“孩子,你终于醒了。”她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你终于醒了。”
“娘亲”意欢看着憔悴的刘氏,心里有些不忍。“娘亲,你没事吧。”她突然记起,刘氏昨天为了护住自己而受伤了。“娘亲,你怎么能这么傻呀?你怎么能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意欢呀!”
意欢从小体质就异于常人,这件事情只有和她最亲近的刘氏才知道。刘氏为了不让别人觉得女儿是怪物,默默地为她隐瞒了很多。还教年幼不懂事的意欢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否则很有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但是意欢怎么都没想到刘氏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自己挡灾。她心里难受,堵得厉害。
“娘亲没事。”刘氏即便有事,也不会告诉意欢让她担心的,更何况自己真的没事。
“娘亲没事就好。”意欢回忆起了昨日的事情,心有余悸的哭了起来,“娘亲,意欢昨天吓坏了,意欢好害怕万一娘亲”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母女两个相拥而哭,哭得满身是汗,哭得不知道房间里早已多出了两个人来。直到哭不动了,才相互安慰,哽咽。
吴氏站在一旁颇显尴尬,她觉得自己面前相拥的两个人才是亲身的母女,而自己好像是多余的一样。“咳咳咳!”她假咳了下,提醒了下,此时此地除了床上哭泣的母女外,还有别人在场。
“娘?”意欢随着咳声望去,不知道自己的娘什么时候来自己的屋子的。
刘氏听到意欢唤吴氏,也收敛了下自己伤心的心情。
吴氏坐在女儿的床边,温柔的问:“好点没?”
“嗯。谢谢母亲关心。”
意欢习惯性的会对吴氏毕恭毕敬,虽然她是自己亲生的母亲。
“这是胧月,以后你去哪里都要带着她。她以后就伺候你了。”吴氏指的是自己身后的女人。
吴氏身后的胧月,朝着意欢抚了扶身。
“胧月?”意欢好奇,一边哽咽。“我的狼也叫胧月。”
吴氏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是很感兴趣,她挺着大肚子,并不需要人搀扶,利落的起身,和尹将军在的时候不是一个样子的柔弱。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处理事情长点心眼。你当时若是打伤了她,就算你不想去官府,也会有人押着你去。后果便不会是这样的了。”吴氏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刘氏从小也是闺中小姐,哪里知道人间这般险恶。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是这样子,若是自己出手伤了那老婆子,报官是肯定的。等到了官府,自己就有机会解释,解释完赔点银两,也有可能不赔就可以走了。
然而自己怎么也不会把她打成重伤,肯定是不会有牢狱之灾的。最关键的是,那婆子也跑不了,不像现在早就人去楼空了,老爷要去哪里找那坏到骨子里的老婆子去。
想着,这句话好像也是说给她听的似的。她惭愧的不说话,直到吴氏离开。
“你好好躺着。娘去给你找点吃的。”刘氏吸了吸鼻子,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等吴是走远了才离开。
尹意欢躺在床上并未觉得自己有所不适,她掀开被子走到梳妆台前,摸着记忆中自己存在的伤口,和往常一样全部已经愈合了。只有额头上的那个破口子居然留了个像星星形状的疤痕。
她摸着额头上的疤痕感到好奇,从小到大她的愈合能力都是超强的,强的她都不敢和别人说,生怕别人说她是怪物。而且也从不会留疤。为何这次就留疤了呢。
‘算了,留就留呗!星星形状的,还是蛮好看的。’意欢并不因为伤疤而纠结,倒是刘氏当时的举动让她心有余悸。若当时自己的胆子能够大些,自己能当时站出来为刘氏挡灾就好了。
“小姐。”胧月走了进来。“茜茜公主来了。”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就传来了茜茜的声音:“意欢,意欢。”她向意欢的床前跑去。“意欢,你没事吧。”
茜茜来的有些仓促,额头上的汗珠代表着她内心对意欢迫切的关心。
“茜茜,我没事。”意欢从床上站起身来,在茜茜的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健康的状态。
“哇!”茜茜难过的大哭起来,她紧紧抱着意欢大哭,“他们说你受伤了,满身是血。吓死我了。”
意欢轻拍着茜茜的后背安慰,“我没事,我没事!茜茜你不要担心了。”她笑着帮茜茜抹去了眼泪,“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放心,意欢!皇兄已经下令彻查此事了。那坏人定是逃不脱法网的。”
“嗯。我信。”意欢对君屹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皇兄本来要来的。后来母后说祖训规定,新婚前夕,新郎新娘是不可以相见的,否则会不吉利的。”
“我明白。”
“皇兄要我告诉你,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谣言的事情,皇兄也会帮你摆平的。”
“谣言?”意欢不明白,“什么谣言?”
“你不知道?”茜茜的眼神开始逃避起来,“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算了。”茜茜起身,“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她怕意欢多问。
“慢着!茜茜你告诉我。”她赶忙拦住了茜茜的去路,心里有些着急。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嗯,我保证不生气。”
“他们,他们说你是你是妖怪!”那声音越说越轻,若不是意欢就在茜茜面前,怕是根本听不到。
“什么?为什么说我是妖怪?”意欢好奇。当时她只记得刘氏为她挡灾,之后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因为自己被石头砸晕了。记忆里就是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这么听说的。本来我还想来问你的呢。”茜茜看着有些着急。“他们还说,你一个人,打跑了一群人。眼睛里还闪着红光。”
真的是这样嘛?意欢一点都不记得。“茜茜,我没有。”意欢的眼神清澈,“茜茜,我不是妖怪。”
“我信。意欢,我信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知道你吗?自古谣言四起,为的就是蛊惑人心,残害忠良,夫子说过的。”
“可是,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意欢不解,心里纠结,放不下。
这次差点伤了刘氏,万一下次刘氏还是为自己挡灾真的受伤了要怎么办?
“不行,不管是谁居心叵测,我都要自证清白,不可以坐以待毙,否则我身边的人会因为我而受伤。”
“不行,不行。”茜茜有些着急。“皇兄说过,这件事情他会去查。母后也说过,深闺中的女子一定要安分守己,不可以到处惹是非的。”
可意欢从未认为自己是深闺的女子,而面前的茜茜,却随着年龄的增长,早就没了儿童时期的顽皮,一副默守陈规的样子。
“你放心,茜茜,我不会闯祸的。我会小心的。”
茜茜知道自己拗不过意欢,只能好言相劝到这里。“这是皇兄让我给你的玉佩,皇兄从小随身带着的,你藏好了。关键时候拿出来还是非常好用的。”
意欢结果茜茜手里的玉佩,上面刻着双龙戏珠,玉佩上下都用同心结扣着十分解释。她攥紧玉佩,双手紧握,心里偷欢。
“你有什么话要带给我皇兄吗?”
“没有。”她打开双手,再次开心的看了看君屹从小带到大的玉佩,心里满足。
“没有?”茜茜觉得不可思议。
出门前,万俟君屹可是又万千嘱咐,可还被自己删减了很多。可是意欢却什么话也没有。
还有,哥哥把从小带到大的玉佩都给了意欢,古往今来皇帝或者太子只会对意中人这么做。是别的嫔妃所没有的殊荣,意欢难道对哥哥一点感激都没有吗?
还是,意欢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哥哥吗?
“你好好想想。我回去了可就没人给你带话了。”
意欢带着羞涩的笑了,“真的没有。”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我回去了。”
“去吧。”
公主不可以在宫外待得太久。
皇城外,二里地,有一座山,三座山峰陡峭入云。最高处的那座山峰腰上有做个洞。那便是三心观,观礼里住着无量子和一群徒儿包括无须。
三心观庙小,却香火旺盛,景色宜人。站在远处,便能见那烟霞散彩,如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中沿壁而修的阶梯,一节节山路蜿蜒而上,直到观门终止。
山下,上山台阶处有一颗千年老槐树,树立在台阶的左侧,左右有兰芝相衬。它吸收日月精华已有千年,遂有通灵之意。
槐树属阴,不服风水福地之说。若不是无量子见它已有千年的道行,修行实在不易,早就把它砍去,当成柴火烧了。
那老槐树也知感恩,每日辰时她便虔诚朝着三心观朝拜,直到到午时才起身。日积月累那颗树变成了福树,有求事者,或者有着急事无法上山路过者都会来摸一摸古树,在树枝上挂个许愿袋,然后离开。
老槐树心善,尽自己所能,也会帮助求事者一一完成心愿,以致三心观香火越来越旺盛。大家都说,这是托了三心覌的福,老树才会如此的灵验。
那日,卯时,尹将军刚去上朝。吴氏就走到尹意欢的房间,推醒女儿起床。
记忆中,这是母亲第一次唤自己起床。
意欢穿上衣服,带着胧月,跟着吴氏骑着马来到了山下。
都说孕妇不能骑马,可是吴氏倒是骑得轻松自在,一点没有不适的感觉。
吴氏带着女儿和胧月在山底下朝着斜阳三心观的地方朝拜了下,才起身。
意欢看着那颗黑暗中,不停被风挂的摇曳的老槐树,心里好奇。这颗树真是好看,满树枝挂满了红色的祈福袋,就像是过年一样的喜庆。
意欢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槐树苍老的树皮,却被树皮上的木刺扎了下手。
“撕!”意欢痛的收住了自己的手,手指上瞬间磨出了一个红点子。
树皮上有木刺,这倒是稀奇了。意欢仔细的绕着树看,却不敢再伸手摸了。
“意欢,我们上山了。”吴氏看着胧月为自己和女儿栓好了马,便不再允许女儿多看那颗奇怪的树了。
意欢乖巧!随着母亲千步一磕头,千步一跪拜,足足磕了百次头才登上了山。
“施主有礼了,师傅让小道在此恭候多时了。”三心观门前,一个小道士衣冠整洁,恭敬有礼。对客人的来到并没有感到陌生,应该是常客了。
“你们两个,跪在门前。”吴氏转身对胧月和意欢说。
胧月和意欢听了相顾愕然。她们两个做错事了吗?母亲为何要自己罚跪?
“愣着干嘛?跪下。”吴氏的表情异常的沉重。胧月和意欢只能顺从地跪下。
吴氏才满意的随着小道士的引领来到了无量子会客庭门前,跪拜。
“师傅。小女吴氏求见。”她恭谨的匍匐跪拜,怀孕的肚子并未影响她动作的连贯性。
“免跪!进来吧。”声音低沉,却不失凡间韵味。
“谢师傅体恤。”吴氏轻轻的推开移门,脱下鞋,用脚尖往里走去,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打扰到无量子的修行。
“说吧。”无量子闭着眼睛,正在打坐。缕缕香烟,从他身边慢慢升起。
“师傅。”吴氏跪在地上,不敢抬眼。“小女已经打听到了那日,出事之地,有散落的下来的槐树枯树枝。而周围只有柳树,并无槐树,所以”
“她的日头到了。”无量子依旧闭着眼睛,却打断了吴氏的话语,“收了她吧。”
“谢师傅。”吴氏再次叩头。
“门口可是意欢和胧月。”
“正是。”
“好好教导,别误了拿孩子的前程。”
“谢师傅点拨!”
“辛苦了!”无量子睁开了眸子,眼神黯淡无光,感觉有些凄凉。
“不辛苦。”
“这句话是为全黄城的百姓说的。”无量子摆动了下拂尘,朝着吴氏施了个礼。“你来了多久,这皇城就稳定了多久,百姓安居乐业,功劳除了万俟君就是你吴氏了。
万俟君每日受万人朝拜,但是你却无人所知。全皇城的百姓亏欠你吴维兮一个感恩。”
“师傅谬赞了。小女的名字是师傅赐的,小女有今日也是师傅所赐,所以这都是小女应该做的。”
无量子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望着窗外:“这都是你自己行善所得。千年前,你只是山间一个小小的彩蝶。你每日为了防止那些路人被豺狼虎豹所害,日日不以花露为食,却忙于引领迷路之人走出山间。”
“是师傅可怜小女寿命不足一月,带着小女前去师尊那里修行,求得长生。”
“我当时也只是小道而已,若不是你引我逃出虎豹之口,哪有今天的无量子。如今我们能再见,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无量子转身走到吴氏面前,双手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吴氏说:“如今,你虽已嫁人为妇,却还在皇城中为百姓斩妖除魔,保皇城百姓福泽安康,就已经是功不可量了。”
“你也不必谦虚,贫道知道你不贪图富贵,虽嫁给将军,但是还是勤俭一身,实属难得。所以贫道将你一身所以积之福,和所抓的恶妖妖灵灵全部封锁在此金葫芦里。
若是哪天,你有不测。贫僧会把这个金葫芦交给意欢,福荫你的子孙。”
吴氏抬起头,两眼微红的看着无量子千年不变的俊朗的脸,深受感激。“谢谢师傅。”她再次跪下叩拜。“师傅大恩大德,小女子永世不忘。”
无量子为吴维兮取名本是想她生的如此美丽,希望她一生唯一,巧笑倩兮。开开心心的过属于自己的每一天。可她偏乐于助人,看不得一点人间不公之处。遇事便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别人,从未想过自己去取得一席的感恩。
但是没想到,无量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既然没人知道吴维兮的功德,那他便为她积攒功德。万万不能寒了好人的心。
这叫吴氏如何不敢动。
吴氏离去时,再次带着意欢和胧月对着斜阳三心观,心存感激的朝拜。
无须躲在观里的树荫下,双眼盯着观门外的三个女人心有疑惑。
他一个小小的道士,需要五帝钱才能分辨出人和妖。但是无量子师傅法力无边,高深莫测,根本就不需要五帝钱的指示便能降服妖魔。为何师傅不出来降服这些美丽的妖魔,反而接受她们的朝拜?
自从无须上次在锦绣庄遇到了意欢,他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和无量子师傅说。但是他又觉得,意欢生的如此好看,若是被师父灭了,岂不可惜?所以他按兵不动。走一步,看一步。他觉得意欢需要感激他,所以正在找机会告诉她实情,并要她赶紧离开皇城,另谋出路,不要被师傅抓到才好。
却不想在此再次遇到意欢,还好自己没有多事,原来无量子师傅和她们是认识的。那就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里,无须默默地离开了树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们走!”吴氏带着胧月和意欢,磕完头便起身离开朝山下走去。
期间,她一言不发,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也不好多问,只是跟着走。
山下,槐树边。吴氏拉着女儿的手,说:“意欢,你和胧月先回去。母亲还有事情要处理。
“母亲现在身子不方便,有什么事情,女儿去就行了。让女儿替你去吧。”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母亲就想自己安静一下,随便走走,散散心。”
“那好吧。既然这样就让胧月留下吧。”吴氏如此坚持,意欢便不再坚持。“母亲身体向来康健,若是有什么不舒服,胧月也好照顾母亲。”
“好吧。”吴氏同意了。她微笑着把女儿送上了马,目送她离开。才安心的回过了神,从背脊里抽出一把银白色的琉璃月光弓,拉起了无箭弦,对着那棵随风摇曳,满头红色许愿袋的老槐树。
“降还是不降?”她问。
老槐树头顶的树枝突然开始自己晃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快的几乎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在动,最后化作一股黑烟,烟被风吹散后,只有一个矮小的黑眸老婆子,拄着拐杖站在那里,鹰隼着眸子,看着吴氏。“不知老朽何错之有,今日引来杀身之祸?”
“老槐树!你在此修炼已有千年,每百年,你便会抓对童男童女来吃,以助自己修炼。据我所知,你已吃了十多对了吧。”吴氏依旧举着弓,面不改色的对着老太婆。“这百年只丢一对童男童女并不显眼,若不是你这次挑选了我的女儿下手,我也不会想到是你。”
老太婆地下了头,邪魅的笑了起来,凌乱蓬松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让人看出她的表情。只知道她此刻笑的非常的阴凉。“我百年来,只吃一对。但是你可知,我百年里为这些孩子的父母达成过多少的愿望?所以这些是我应得的,是他们的贪念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了我。而你,为何要怪罪与我?”
“修炼就修炼,你不能为了快些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害了他人。这便是我们妖活着应有的尊严。”此时,吴氏身体周围气场加大,她身后突然蹦出两扇硕大的彩色翅膀,发着金光。手中利弓也随着翅膀的光芒而闪耀。“乖乖受死吧。”她朝着槐树射出了第一颗断肠草的花蜜。
老魁树虽已年迈,可是动作却敏捷。她往前一闪,断肠草的花蜜直浇在坏树身侧的兰芝身上。兰芝立刻冒着青烟,被腐灼成了灰色的尘埃。
“你以为,我们同样是修炼千年的妖,我食人肉,你食花露。我会打不过你吗?”老槐树笑朝天笑的有些狂妄。
“夫人”胧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想出手帮忙。
“你只有百年的功力,不是她的对手,站在一旁不要插手。”吴氏命令。
吴维兮朝天一跃,趁着老槐树狂妄的笑时,再次用断肠草的花蜜射向了老槐树。
这次,老槐树躲晚了,头发上的发梢沾到了丝丝花蜜,正冒着难闻的浊气,升着白烟。
老槐树看到自己的发型被弄坏了,开始朝着吴维兮呲牙,不经意间,牙齿间还缠绕着丝丝粘稠的口水喷出。
“啊!”她发怒似地朝着吴氏吼叫。
此时乌云遮天,天山雷鸣,却不见下雨。
“啊!”她再次吼叫,头发上千万枯枝朝着吴氏突发而来,牢牢的困绑住了她的身体。
吴氏挺着大肚子,被老槐树举在半空,越累越紧。
“胧月,快走。”她自己被抓住,却不忘一旁的狼人胧月。
“我不走。”胧月也呲牙,化成了母狼胧月,向老槐树冲去,想为吴氏咬断她粗壮的纸条。
“可笑啊,可笑。”老槐树的眼睛发出了蓝色的幽光,一只只有百年修为的狼也想和我斗。她用力甩动一条黑枝抽打地面,反弹的枝条把胧月甩出了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不停的吐血。
“胧月,快走!”吴维兮不忍看到胧月受伤,她立刻分泌出身体里积存已久的°花蜜,腐灼着老槐树捆绑住自己身体的黑色枝条。枝条瞬间冒着黑烟,化作了黑色的尘埃,被风吹走了。而吴氏没了枝条的支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老槐树气氛到了极点。她甩出两条细枝,绑住了吴氏的两个翅膀,朝着两边奋力拉扯。
要知道蝴蝶翅膀可是美艳动人的,上面虽有剧毒的花蜜,可是翅膀却是很脆弱的。看来老槐树是想牺牲两个细枝条,来换取吴氏的那对致命翅膀。一旦蝴蝶灭了翅膀,便再也活不了几天了。
就在这时,天上一计电击,射断了老槐树的一根树枝。吴氏趁机转身用身上的匕首隔断了另一根缠住自己翅膀的黑枝。可是黑枝缠力过猛,当它段落的同时,也扯下了吴氏翅膀的下半截尾翅。
痛的吴氏赶紧朝着身体收起了自己的翅膀。捂着肾处,衣服上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老槐树见自己奸计没有得逞,她又变成了槐树的样子,但是越长越大,越长越高,直到她头顶苍天,手握雷电。所有的,千百万根黑色枝条一起握住雷,电,雨,云等任何一样可以握住的东西,朝着吴氏丢去。
吴氏只得再次伸出翅膀,半飞半落的到处躲藏。但是她没想到有一根黑枝躲在了朝着自己飞来的云朵后面,直接刺进了自己怀孕的肚子。
她全身无力,垂着翅膀和四肢,绝望的荡在空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巨鼎火!”
山腰上有个年轻的道士,手拿葫芦形扇,站在鼎后,朝着老槐树扇来了一阵猛烈的鼎火。
吴氏用余角看到了那个年轻人,陌生的很,她不认识,但是她猜想一定是无量子派来救自己的徒弟,心中一阵感激。再次燃起了斗志,她切掉刺穿自己独自的黑枝,向着别处的大树上夺去。怕鼎里的凶火会燃及自己。
“啊?”老槐树并未看到躲在暗处的道士朝自己扇火,没来得及躲。鼎火便燃及全身,奋力燃烧。
要知道,那可是巨鼎火。巨鼎常年手香客供奉,里面的火千年以至万年不灭,其凶狠度可想而知。老槐树根本不经烧,数秒内立刻化作了灰烬。
“贫道,无须,师傅派我来解救与你。现在我也完成了任务,回去和师傅交差去了。”无须,点了咒,把巨鼎缩小在手掌之间,背在身后,蹒跚而去。
那巨鼎虽然缩小了,可是重量还是惊人的重。若是没有点道行,怕是十人围鼎也是抬不起来的。此时,那缩小了的巨鼎,已在无须的背部压出了一个又焦又红的印子了。
这是师傅对他的责罚,谁叫他一个出家人,不静心,躲在树荫下看女孩子的。
此时,胧月化成了人,从地上艰难的怕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踱步到吴氏身旁,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了山脚下。
空依然阴沉,沉的好像要塌下来一样。不一会儿,电闪雷鸣,下起了磅礴大雨。空气才清透了些。
胧月扶着吴氏艰难的回到了将军府,吴氏实在走不动了,躺倒在了大门外的石狮子边。
她一躺下,身上的伤口的血就喷涌而出,顺着雨水,在地面打转,形成了小的血水漩涡。胧月看了害怕,赶紧跑到大门外,不停的敲打着尹将军府外的大门。
“救命啊!开门啊。来人啊!”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头发和衣服便贴着身体,异常的粘稠,使人显露出一副狼狈的样子。“救命啊!夫人受伤了!开门啊!”她哭得有些绝望。吴氏的脸惨白,好像一个马上就要升天病人的样子。
“来了。来了。”管家打着伞,姗姗来迟。“来了,谁敲门敲得这么急?简直是催命啊!”他打开门,看着狼狈的胧月,满脸好奇和惊恐。
“就是催命,就是催命。”胧月拉着管家的手,指着雨中瘫坐在地上的吴氏说:“快。夫人快不行了。”
大门下,衣着清爽的管家看着此时的吴氏大着肚子晕倒在大雨中,大肚子上还破了个血孔,简直吓得要命。要是被老爷知道了,那还得了?“来来”他吓得结巴,忘了怎么说话,有点想吐,干脆回头捂着嘴巴往里跑,“来人啊。姨太太受伤了,快来人啊。救人啊。”
很快,跟来了几个家丁,跑到到了大石狮子旁边,抬起吴氏就往里跑。家里乱作了一团,请大夫的请大夫。找老爷的找老爷。备热水的备热水。吴氏是老爷最疼爱的女子,若是有什么闪失,大家都活不了,更何况她的肚子里还有老爷的孩子。
刘氏正在睡午觉,她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了。便跟着人群向刘氏房那里走去,谁知越走越不对劲。吴氏门口的走廊上到处躺着血,就像是死了很多人似的。
刘氏悄悄地走进吴氏的房门口看。吴氏躺在床上一声不吭,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只是那血依然顺着被染红了的床单,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她记得吴氏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到底是谁把她伤成这样,那个伤她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夫人?”着急进出的下人,捧着水盆,差点撞到了刘氏。
刘氏诺诺的问:“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下人端着水棚子不停的抖瑟,水都从里面溅了出来也止不住的抖。“流了好多血。奴婢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流这么多学的。好多血”
“快进去吧。”刘氏觉得那下人定时吓傻了,虽然自己也很害怕,但是她知道自己此时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自己屋子里好好待着,等消息。
尹将军此时正在酒楼和同僚喝酒,接到家里下人禀报,赶忙撤离回家,直冲吴氏房间。
他这一路走得是心惊胆战的,地上的血迹,比战场上的更加恐怖。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吴氏的房间里,只见胧月跪在门外。屋里跪着几个下人和几个大夫在会诊。
“兮儿,兮儿。”
吴维兮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叫不醒。
“大夫,我的兮儿怎么样了?”尹将军拉着大夫着急的问。
“将军,孩子是保不住了,姨太太的话”他纠结的摸了摸胡子,没有说下去。但是他想说的是,伤成这样,不死已经是奇迹了。
“你倒是说呀!”
“看天命吧!”吴氏的伤口过于严重,也不好形容,简单说就是看天命吧。
“什么叫看天命?”尹将军不理解,为何自己的兮儿说只是去道观拜拜,就拜成了这个样子。那还拜神干嘛?简直要人命啊。
“就是看姨太太的求生意志。若是能坚持过今晚,就是稳了。若是坚持不过,就”
此话好像晴天霹雳闪过尹将军的脑袋,他被震了下,呆滞了。为何老天要如此不公,他40岁时和吴维兮相识,20年后才有了意欢。在意欢之前,总是怀了就掉,怀了就掉。这次更是过分,掉了也就算了,妻子的命也有可能会掉。这叫他如何能够承受的了。
“保不住也要保。保不住你们就一起陪葬吧。”尹将军下了死命令,吓坏了医者们。“管家,管家。”
“小的在。”
“去把李太医给我请来,若是他动作慢,就给我绑来,多带几个人给我去把他扛来。”
“是。”情况紧急,管家也顾不上害怕了,带上了几个人便离开了。
李大夫一家老少正在吃完饭。尹家管家上门二话不说,拉着李太医就要走。李太医看着管家的气势,若是没有他家主人的允许,也不至于胆子如此之大,定是出了大事了。他衣服也不换,带着看诊箱就走了。
“父亲,父亲。带我一起去吧。”李太医的儿子对学医十分感兴趣,他一心想继承父亲太医的衣钵,却不知宫里人心险恶。
李太医想了想,这次是去尹将军府,不是宫里,没那么多坏心眼,便让跟着了。
匆匆忙忙,轿子一阵狂奔,差点把李太医刚才吃的晚饭给颠出来,才到了尹家。
尹家一片狼藉,中午的地上的鲜血,此时已经夹杂着很多泥泞,变得又脏有黏。
李太医小心的踩着地上的脏污,深怕滑倒。“哎呦呦。”他看着有些害怕,是什么东西流了那么多的血,这哪里是人流的血,明明就是大象才能流的出那么多的血。
他半走,半被人架着到了吴氏的房间。一股血腥味冲天,再看床上躺着的美人脸色惨白,除了胸口微弱的起伏,基本看不出是个活人的样子。
屋内也凌乱的堆着错洗过血水的脸盆和纱布,乱七八糟。
“老李,你愣着干嘛!快帮我的兮儿看看。快救救她啊。”
李太医在尹将军的催促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救人的。但是却看到自己的儿子此时已经趴在床边,为吴氏脉诊了。
“你儿子行吗?这可是性命攸关啊!”尹将军知道这是李太医的儿子,但是不知道他的儿子也会看诊。
“闪开,闪开。”李太医揪着儿子的耳朵,把他摔倒一旁。自己坐在吴氏的床边,认真的诊脉,看病。
这个脉象似乎虚弱的有点过分。要不是自己经验老道,一定就给吴氏判了死刑。
他再看看伤口,虽然血流动幅度小了,可是血依然在盛出。
“先止血。”李太医说。“对。先止血。”儿子附和。
“布针。”李太医把自己的儿子当做了助手般使唤。
“父亲!”他双手捧着父亲的工具说:“儿子有一个新的止血方法,父亲肯不肯听?”
“说说看!”李太医也不是迂腐之人。
“儿子上次看人炼丹,锅炉突然炸开。那人满身是血,后来有人用炼丹用的火药涂在伤口,然后点火。伤口竟奇迹般的融合在了一起,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是结果却要比时针来的更快更有效!”
李太医刚要施针,听的儿子如此说来有些诧异。“你可是亲眼所见?”他想确认。
“儿子亲眼所见。”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李太医抬头看着尹将军,说:“火能使皮肉粘合,这是常理,也是合理的。只是会很疼。”李太医说完,依旧继续看着尹将军,等待他的确认。“可是我没试过。即便是合理的,我也没有经验,而这伤口又太大,若不是姨太太身体强壮,怕早就流血身亡了。”真是左右为难。
尹将军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试与不试都怕留有遗憾。
“还是不试了。”战场上他英勇无比,可是生活上他却心思细腻。“万一不行,我的兮儿就没有了。”他声音有些颤抖,他经不起这个沉重的打击。
“不试的话也是有风险的。”李太医说:“伤口太大,想要快速止血,真的难上加难。”
“我信你。李太医。我信你。你施针吧。”尹将军终究看不得吴氏受苦。
“好。”李太医手指捏着银针,左右来回搓捏,稳住了手,刺了下去。
伤口太大,施针的面积就大。李太医年纪大了,弯着腰时间长了,闪烁不定的烛光让他眼酸。“你来。”他擦了擦汗,把针递给了儿子,自己做他的帮手。
“行吗?”尹将军有些担心。
“行。我一定行的。”李星冉信誓旦旦的说,虽然他经常为小猫小狗看病,但有时也会偷偷溜出去为穷人看病。“尹将军,您信我。”
“行吧。”此时似乎别无他法了。
李星冉自信满满,到底是年轻人,手稳,下针果断。施完针没多久,伤口就不流血了。
“爹,你看。”李星冉有些骄傲。
“果然,虎父无犬子。”尹将军第一个冲了过来,看着已经不流血的伤口心里少许有了点安慰。
“但是孩子是保不住了。”李太医摸着胡子为难,他从没看到过有人被刺穿了肚子还不死的,尤其是那人还怀着孕。“胎死腹中,要快些排除才好,否则会危及母体的。需要一个经验老道的稳婆。”
“是不是排出死胎。我兮儿就算有就了?”
“姨太太排出死胎后,如不血崩,便是有救。”李太医纠正着尹将军的说法。
“尹将军。”李星冉说:“让这些郎中都回去吧。挤在这里妨碍病人休息。”他说的是跪地上的那群平庸的郎中。
“还不快滚。”尹将军话中带着杀气,郎中们不敢逗留,更没有人敢要银子,都提起裤子就往外跑去。
“我现在开个方子,先帮姨太太补血补气,带稳婆来了,可以顺利将死胎取出。”李太医说。
“快!”尹将军朝着管家唤着,“笔墨伺候。”
尹意欢骑着马走走停停,便走边玩,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她不知道为何将军府的大门深夜还是开着的。难道是闹贼了?
刘氏焦急的等在大门口,望着女儿的归来。她一看到意欢就扑了上去。“孩子,快。快!你娘她出事了!”她拉着意欢的手就往里赶。
地上的血水已经被冲刷了个干净,早就不似之前那副惨样了。‘母亲嘴里说的出事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她不能理解。
意欢跟着刘氏来到了吴氏的房间门口,之见胧月依然跪在门外一动不动。
“胧月,你怎么了?为何要跪在这里。”意欢上前去扶。
“小姐。小姐。”胧月泪眼婆娑。“夫人出事了,她受了很重的伤,你去看看。你快去看看。”胧月不起身,却把意欢往房间里推。
意欢走进房门,看到吴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如今已经变干变硬了,还有了裂痕。
“母亲这是怎么了?”她下了一大跳,“母亲明明说自己想一个人散散心的。怎么现在会是这个样子?”
屋内没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她再次跑出屋子,蹲下身,问胧月:“到底怎么了。你说呀。胧月,你不是陪着母亲吗?为何她是现在这副样子?”
“我们我们我们遇到打劫的坏人了。”胧月谨记夫人的教导,意欢还小,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知道母亲的身份,如果可以,夫人希望意欢永远也不要知道这些。
“打劫?”尹将军在屋内听到了,也觉得不可思议。“那山下有打劫的劫匪?本官定不会饶过他们。”他在屋内来回踌蹴,心烦意乱。“怎么会有劫匪呢?不该啊。来人!”
“小的在。”管家一直不敢离开。
“现在就去给副官传话,派人把山下的劫匪全部抓起来。”
“是。”
意欢起身,走到母亲的窗前,握着她的手流泪。“若是意欢不离开就好了。若是意欢不离开就好了。”她心有内疚,低着头流泪不止。
“傻孩子。”尹将军扶起女儿,安慰。“你也不是兵,也不会武功,就算在也做不了什么!不要内疚。”
“爹。女儿不孝。”意欢把头埋进父亲的怀里哭泣。
尹将军派人把意欢送回自己的房里,她今天也玩了一天了,一定累坏了。吴氏这里有自己守着就行,可不能累坏了女儿。
意欢回到自己的房里,倒在了床上,闷着头,便睡着了。
后半夜,吴氏喝了李太医的药汁,脸色有所恢复了些。稳婆来后,取出死胎出奇的顺利。
死胎被放进了小盒子,埋在了后山,还立了块小墓碑。以次怀念。
清晨,本该是尹将军上朝去的时间,可是他一个人依然守在吴氏的身边,静静地坐着。
平日里,吴氏为了服侍丈夫出门,她每日也会习惯性早早的醒来,今天也是一样的。
当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面容憔悴的丈夫,满脸已经干涩了的泪痕。
“兮儿。你可有好点,想喝水吗?”吴氏一睁眼,将军便已察觉。
吴氏伸手摸着丈夫苍老的脸就好像二十年前尹将军那年轻的脸一样的感触深受。“老爷,你受苦了。”
千年来,她面容不改,但是为了陪衬尹将军,她也将自己的面容渐渐老去。
“说什么傻话。你才受苦了。我的兮儿。”尹将军握着吴氏的手,感慨万分。
“老爷,睡会吧。你已经不年轻了,不能熬夜。”
尹将军还想说什么,便倒在了吴氏的身旁,打起鼾来。是吴氏用了嗜睡咒,让尹将军好好休息。
门外跪着的胧月听到房里有动静,忙跑进来查看。
“夫人,你醒了!”胧月也肿着个脸。
“胧月。意欢安全吗?”
“嗯”胧月含泪点头。
“她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
“那就好了”
“可是夫人,您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胧月真为吴氏惋惜,那个死胎,竟然也是个女孩。
“没了就没了。”吴氏嘴上这么说,脸却背着胧月,让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和心情。
“都怪胧月没本事,不能好好照顾夫人。”
当时胧月还是狼身,它为了救意欢身受重伤,她被万俟君屹抬回将军府时已经奄奄一息。
那晚,是吴氏深夜到访,趁着夜里无人,度了百年的修为给了胧月。胧月才捡回一条命来。此大恩大德,胧月铭记在心,永世不忘。所以她甘愿化为人形,终身服侍吴氏母女。
早晨,天亮了很多。将军依旧睡在吴氏身边大睡,丝毫没有将醒之意。
“吴姨娘,斜阳三心观的小道士无须来了。”管家在门口轻声话语。
“胧月,代我去见。我身子此时真的吃不开。”紧闭的房门里传出了吴氏温柔的女声。
“是。”胧月答复。
客厅里,无须忍着后背巨鼎压的伤,专心闭眼念经。那鼎又烫又重,当把巨鼎还给师傅时,身上早就刻下了巨鼎的三个鼎足。
“出家人六根清净,而你却三根不净,将来若是不改,定会有杀身之祸。次鼎三足印将永生刻于你背部,疼痛百日。百日后,你若再犯,此印将再次燃烧,直到把你烧成灰烬为止。你明白了吗?”他脑袋里不停的回放着无量子对自己的告诫。
“徒儿知错了!徒儿定不忘师傅教导。”无须深受师傅教诲,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所以此刻,他为了静心,为了看到心动女子不乱了方寸,他只能念经,防止自己再次胡思乱想。
“师傅。”胧月来到客厅,看着无须正在认真念经,轻声打断道。
“施主有礼了。”他行了个礼,拿出一个木制的盒子,“这是师傅昨夜夜里为吴施主制作的药丸,可为她续命。”
“胧月替夫人谢过无量子大师。”她朝着无须行了个礼,说:“夫人身体有所好转,大夫说只要稍加休息,便可痊愈。”
“哦?”无须惊讶,“竟有如此医术高超的医者?有起死回生之力?既然这样,贫道此次前来好像是多余的了。”他把木盒放回布袋里。“既然如此,那贫道告辞了,贫道要赶回山上去和师傅复命去了。”
“师傅慢走。”
皇宫内,万俟君屹书房里的案几上奏折堆得老高。
万俟君已经慢慢开始不看奏折了,所有的事情全部压在了君屹身上,让他忙的抽不开身。
那几个侧室已经送到了君屹的宫里,随时待命伺候。可是君屹哪里有时间去和精力去管她们。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公务和自己的婚礼上了。
君屹宫里虽然女人多,但是不见得就热闹。因为君屹从不去哪个娘娘的宫里,所以她们平时也就斗斗嘴,大闹也闹不起来。
但是类似送吃的的事情还是连绵不绝,汤汁被抛出去后不小心洒在地上,洒在袖子上,洒在奏折上。此事杜绝后,更有半夜送衣服,嘘寒问暖的来打扰他工作。这些都让他感到厌烦。
要知道经常生气也不是个办法,‘男人是要有修养和气度的。’这是万俟君经常教导儿子的话。
‘看来,是时候要去找母后聊一聊此事了。’他不想总为这些事情恼火。
翌日,
御花园内。
万俟君屹故意和皇后来了个巧遇。
“儿臣拜见母后。”他彬彬有礼。
“起身吧。”皇后对君屹这个孩子还是很满意的。只不过允晨更像自己,所以更偏爱他一些。
“母后今日身体可好?儿臣近来忙于公务,疏忽母后了。”
“你啊!就是嘴巴甜,心思细腻,讨人喜欢。”皇后叹了口气,继续说:“算算日子,允晨应该到了边疆了吧。他从小娇生惯养的,不知道在那苦寒之地是否能住的习惯。”
“皇兄从小身强体壮的,应该不碍事,而且若是皇兄想回来,父皇一定不会阻止的。”
“按他的性子,就算想回来也不会开口的。他那么倔强,那么要强。”皇后真为万俟允晨感到惋惜。儿子哪里不好去,偏要去那荒野之地受罪,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母后莫挂,儿子已派人送去了皇兄常用的生活用品了。好让皇兄过的舒坦些。”
“算你有良心些。”皇后对儿子的做法有些满意。
君屹和允晨从小井水不犯河水的,也没那么多交情,一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尤其是这个偏心的母亲。
“母后。”
“嗯。”
“母后给儿子安排的几位佳丽,儿子甚是喜欢。不知母后还有别家世家小姐可以给儿子填房?”
“呵?”皇后冷笑了下,“你真心喜欢?怎么据我所知,你一个都没碰过?”
“儿子真心喜欢。”君屹笑了下,说:“这些世家小姐,各个都是金枝玉叶,貌美如花。儿子是看花了眼,才犹豫不决。”
“看花了眼?随便拉一个过来按上床不就行了,不用精挑细酌的。当年你父皇就是这样的。”皇后满眼埋汰之色。
“可儿子看她们都是有权有势,第一个若是选了婉清,有怕若彤不乐意,选了若彤吧沈岚眉又不愿意。儿子到底还只是皇子,每一个都得罪不起。”
“照你这样说,你大婚之前,一个都不会碰。是这个意思吗?”皇后狠厉了下眼神,“你这是忤逆本宫。”身旁没有可以拍板发泄的工具,她只能紧攥着拳头,发火。
“儿子不敢。”
“你不敢?从小你就向着你父皇,从来不把我当回事。我和你说尹家那丫头娶不得。你和你父皇都不听,现在好了,谁不知道她们家有妖怪,谁不知道那尹意欢不是正常人?”皇后发怒,把最近的听到的闲言碎语全部吐出。“还说是刘氏的远房亲戚,认识的人都说,那就是尹家小姐尹意欢。”
“请母亲不要这样说意欢。她自小和儿子一起长大,她是人是妖,母后看不出来吗?”君屹双目注视着皇后,身姿凌然,绝不退让。
若是意欢嫁进来听到这样的话该多伤心。
“她是和你一起长大,可是不是在我身边长大,她是人是鬼我怎么知道。我还听说,斜阳三星观下那有灵气的老槐树因为尹家母女路过,一夜之间枯死。你说那姓尹的没有问题,谁信?”
君屹并没有听说这件事情,他觉得那是世人以讹传讹,胡编造谣的。他站起身来不再软弱,鹰隼了眸子,坚定的说:“即便意欢是妖,那我也要娶。即便婉清是人,得罪了我一样会死。母亲若是不想她们哪一个出意外,就叫他们离我远一点。”
皇后从小偏袒允晨,大家都看在眼里。若不是还有父亲撑腰,怕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就要沦落成孤儿了。所以君屹对这么母亲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皇后看了儿子有些害怕,她的万俟君屹一向是温文尔雅的,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眼神和以前的君屹完全不一样,是吃错药了吗?
“你个不孝子。你瞪谁?”皇后就选害怕也不能示弱,这就是她的倔强。她扶着丫鬟的手,壮大了胆子,朝着君屹吼。
万俟君屹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便转身离开。任凭母亲在自己身后朝着自己吼叫而不顾。
尹将军一直睡到下午才睁开了眼,他摸着自己的额头,恍恍惚惚。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
他侧身刚想起身,却看到吴氏甜美的睡容,上泛着粉红色的薄韵。
‘还是不起了。’他又躺了下来,侧身望着自己的妻子。
“娘”那是意欢的声音。
“嘘。”又被门口的胧月打断了。
“我娘身体可好些了?”意欢压低了声音问,可还是被尹将军听的清清楚楚的。
“喝过药,好些了。脸色红润了不少。”
“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哈。”
“嗯,小姐慢走。”
一月之期来的很快。全城热闹了起来。万俟君下令,除了杀人犯,大赦天下。
皇城里大大小小的街道,酒楼,商铺上都挂满了红色的丝带。来往行者也不忘记讨论皇太子明日的大婚。
今日,斜阳三心观会为新人举行祭天求福大典,祈祷新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百姓们也趁着这个机会求福,凑热闹。
小小的道观门开口挤满了人,人一直随着蜿蜒的台阶挤到山下。
此时正当秋风日高,红叶满山。这千里万里枫红一大片,一大片。好像就是为了皇太子大婚而红。红的如此的热闹,如此的喜庆,红的如此吉利。
无量子带着众徒弟在寺院内鸣钟念经。寺院里香火妖娆,一边人间仙境的模样。
意欢在家待不住,也偷偷溜了出来,躲进人群,跟着在山上看热闹。
“小姐,这里人太多了。”这里今天气味混乱,让胧月不安。“我们快回去吧。”
“我不,我还想再逛逛。”意欢从这里窜到了那里,又从那里窜到这里,兴奋地不得了。好像明天的大婚与她无关一样。
远处,有两个身材高挑,气度非凡的男子,看到意欢像只小老鼠般的活跃地在人群中穿梭。本想叫住她一起游玩,但是人实在太多了,他们挤不过去。
“二哥,我们今日还是不要上山了。人太多了,怕出事故。”万俟哲满脸笑意。
自从万俟允晨离开皇城后,他便觉得这是个展露自己头脚的好机会。
万俟允晨,为人嚣张跋扈,处处都要压人一等,自己若不是处处韬晦,怕是连气都喘不过来。而现在允晨已经离去,他便想尽办法想君屹靠近。想为自己的将来谋份官职,而不是做个闲散王爷,整日吃吃喝喝。
“也好。”难得出宫,君屹就偷偷的来找意欢,谁知竟然溜出门去。怕是她这回家后要挨训了。“派人盯着那只小猴子,别出什么意外。”
“是,二哥。”万俟哲和意欢不熟,见面也只是行礼而已。并未太多的交情。
人群过于拥挤,人浪很快就把意欢挤的没有了影子。君屹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她,只好失望而归。他本想在婚前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和对她的感情。现在却泡汤了。
君屹嘲笑了下自己,望着意欢消失的地方自嘲:“只缘感君一回头,君却消失在眼前。呵呵。明天再去抓你这只调皮的小猴子。”他轻声独自暗道。
他回头,钻进马车里回宫去了。
意欢玩得一声疲惫,回到家后,却是刘氏的指责。
“人大了,胆子肥了,敢溜出去玩了,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你说?”刘氏早已折了柳树纸条等着女儿归来。上次大街上被老太婆陷害,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娘,不会的,胧月跟着呢。”
刘氏特意找了根最细的折,她举着柳枝却也打不下去,只是甩在衣服上做做样子。“你这死丫头,胧月有个屁用。胧月是个女孩子家家的,真的碰到麻烦了,不一样要倒霉?”刘氏见女儿根本不怕自己,干脆把柳枝丢在地上,说:“明天就嫁人了,还不安分。正好,嫁到夫家,让夫家人好好教训你。我也不想管你了。”
刘氏说着竟然留下了眼泪。她本想抱着女儿好好聊聊家常的,没想到管家说一下午都没找到小姐,定时溜出去玩了。她就等在家门口一下午,直到晚上才看到女儿。
“娘”意欢趁机拍马屁,“女儿知道娘疼女儿,但是皇上说,女儿出嫁了还是可以经常回娘家的。所以女儿只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想见我们还是可以随时见的。”
吴氏不理她,她是过来人,知道事情更本就没有想得那么的简单。而且女儿嫁的是皇宫,是是非之地。哪能那么简单就能脱身的。
“娘,你别哭了。”意欢长这么大,很少见到刘氏流泪。“女儿知道错了。”
“你爹找你,快去吧。”
“那你不哭了好吗?”意欢蹲下身子,望着这个全世界最爱自己的娘亲,心里也十分懊悔。
“快去吧。”刘氏擦了眼泪,转向女儿,摸着她的脸说:“明日你大婚,你爹肯定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今晚不说,怕是明天没有时间。你快去吧。”
“嗯。
意欢见到父亲和吴氏,也是一脸感慨,年轻的意欢不明白,结婚本应该是喜庆之事,为何大家要如此的伤感。
难道母亲和父亲结婚前日也是如此的悲伤吗?可是他们婚后很恩爱啊。
父亲满眼是母亲,母亲最爱是父亲。这样想想的话好像真的有点悲伤,因为刘氏只有自己。原来母亲流泪是害怕自己嫁错了人,误了终身。
可是人生好像没有那么多的选择,定了便是定了。
卯时。
当第一缕晨曦射在大地上,当一切还都沉浸在睡意之中,大地还在朦胧中,皇宫大殿前已经吹响了一排长角。
长角声音低沉,像瞌睡中的猛兽。却能唤醒沉睡中的人们。
宫人们每一个都正装款款,庄重的不敢嬉笑打闹。皇太子大婚不可儿戏,乱了祖宗法章是要被拉去杀头的。
无量子法师带着众徒,列着整齐的队伍,第一队走过宫门大道。压小人,驱野鬼,保平安。
之后,此路再也无人敢过,是留给今日新婚的正宫娘娘尹意欢过的。
晨时,意欢已经画好浓妆,头戴凤冠,等待着迎亲队伍的来到。
刘氏一直守在女儿身边,帮她忙这忙那里的。女儿还一直不停的嫌弃,“娘,帽子太重了,我不想戴了。脖子都扭了。”
“乖!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娘,我好饿,我起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刘氏赶紧撕下一块小馒头,为了不碰花口红,隔空塞进女儿的嘴里。还包了几个藏在了胧月的手臂里,怕意欢饿。
家里乱做一团,宫里来的老嬷嬷被挡在了门外不能进,因为刘氏不让。刘氏塞了很多银子给嬷嬷们,才成全她一个人在里面帮女儿按照宫规准备一切。
“刘夫人。吉时到了。该走了。”门外的嬷嬷在门口催促。
“来了,来了。”刘氏最后看了女儿一眼,才为她盖上了红盖头。吸了吸鼻子,把女儿送到了嬷嬷的手里。
“泽熙。快来背你妹妹。”刘氏催促儿子来背妹妹上轿子。
按照祖训,新娘的鞋子出了房间就不可以沾地,必须由兄长背着上轿子。
“嗯。”泽熙一身官服,整整齐齐。弯下腰,“上来吧。”他拍了下自己的背。
“有劳兄长了。”盖着红盖头的意欢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记得常回来看看母亲。她心里只有你。”兄长背着意欢边走边说。
“嗯。”意欢点头。
“起轿!”
尹泽熙把妹妹放在了轿子里,和家人泪眼婆娑地一起看着轿子离去了。
胧月同意欢一起向皇宫慢慢靠近。
数十里的红妆。每一辆马车头覆辙大红绸缎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红色彩纸,秋风卷着清淡的花香让她如痴如醉,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好不容捱到皇宫。今天的皇宫人数众多,却尽然有序,宫门内太监整整齐齐的排成两行,等待着皇后娘娘的轿子通过。
大红轿子晃啊晃,晃到了昭阳殿的门前才停了下来。万俟君屹此时正穿着喜服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轿子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新娘的出轿。
“小姐。到了。”胧月在轿外提醒。
轿子一斜,胧月便扶着意欢走了出来。大红盖头挂在了意欢的头上,她看不到眼前的威严,自然无法感到害怕,只是有一点点小小的紧张。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正穿着红色小鞋子的小脚,手扶着胧月,跟着她的步伐,慢慢的像万俟君屹靠近。
“意欢,不用害怕,跟着我就可以了。”这是君屹低醇的声音。此时胧月正慢慢的将她的手放在了君屹的手掌里。
君屹的手掌很大,很暖,让人握着安心,稳当。他紧紧握住意欢,漫漫地跟着他往里走去。
“不要紧张,有我在,等下我们只要跟着他们说的做就行了,即便做错了也没关系,有我在,不用怕。”君屹边走,边凑在意欢的耳朵说。
意欢不敢回话,但是听了心里暖暖的。手也紧紧的握着君屹,一刻都不敢松开。
“拜天地!”
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大喊了声。吓得意欢瑟缩了下。
君屹握着她的手,自然是能感到的。他朝着意欢小了下。松开了手,胧月继续扶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敬茶!”
胧月朝着意欢递了茶水,示意想万俟君送去。
万俟君满脸笑容,接过意欢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意欢又端着茶水朝着皇后走去。
皇后双手接茶,一个没拿稳,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意欢的手上。她痛得立刻收回了手。放在自己怀里反复揉搓。
“意欢,没事吧。”君屹第一个冲了过来,双手握着意欢的手看。
意欢赶紧缩回了手,藏在身后,咬着唇,忍着痛。勉强的用开心的声音说:“没事,没事。”她不想让君屹看到她能立刻愈合伤口的体质,她不想让自己喜欢的君屹觉得自己是怪物。
皇后抚了扶钗,白了意欢一眼,阴阳怪气的说:“这媳妇还没过门呢。就这么紧张,至于吗?”
“够了。”万俟君觉得这个小插曲是皇后故意的,这让他很难堪,“皇后这茶算喝过了。你们赶紧带皇太子妃去看看吧,别留疤了。”万俟君白了皇后一眼,有些生气,但是此时不好发作的,人太多了。
胧月赶紧扶着意欢,跟着宫女往意欢的寝殿走去。
一进门,胧月便赶出了宫女,把门紧紧地关上。从袖子里掏出两个肉包子递给意欢。
“肉包子!?”意欢欣喜若狂。抓过包子就啃。她边啃边说:“胧月,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我已经不疼了。”
“胧月知道。”
“胧月怎么知道?”她满脸好奇。
胧月蹲下身体,掀开了意欢的抬头,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根钗,用力的划向自己的手掌。顿时手掌破裂,流出两趟红色的鲜血。
“胧月你干嘛?”意欢紧张的问,肉包子腮中鼓鼓的还没咽下。
胧月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意欢笑。意欢再次低头看她的伤口时,那手竟然是完好无损的,只是血还躺在胧月的手掌,左右晃动,证明她曾受过伤。“胧月和意欢一样,我们的体质是一样的。”
“我们是一样的。”意欢有些兴奋。“嘘!”她赶紧让胧月保持安静。“娘亲说,这件事情,不能让人知道。否则我们可能会有杀生之祸的。”
胧月觉得意欢可爱。这样纯净的女孩的确不应该活在另类的生活当中。就让她保持这分纯真一辈子吧。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深夜,尹意欢等不及君屹,一个人靠在床沿上睡着了。
胧月一个人守在漆黑的屋外,看着天上的满月时不时的被飘过的浮云遮住,心里思念着小月和满月。
君屹摇摇晃晃的由着太监扶着,向这里走来。他满脸通红,似醉未醉的说着胡话。
他推开了门,屏退了小太监,蹒跚走进了意欢的房间,关上了门。
此时,君屹竞像换了个人似的,立马站直了身体,向着已经睡着了的意欢走去。他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乖张的睡姿心里觉得好笑。
意欢靠着床沿,仰着头,白皙的脸上扶着粉色的红晕,眉眼青黛如画,睫毛长而灵动。嘴唇红如胭脂,还轻轻地打着酣,看的君屹心里涟漪泛滥。
君屹掀开了被子,把意欢橫抱了起来,放进了被窝,再替她掩好了被子。
“山河已暮,时已寝安。我与意欢同枕头,同眠,何其幸哉。”他把意欢搂在怀里,嘴里笑着轻轻的嘀咕。
意欢感到了异样,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睡在君屹的怀里。好温暖。
“醒了?”君屹看着怀里的美人,满脸笑意:“大婚之日,也只有你能睡的那么熟了。”他点了下意欢的鼻尖,满眼的宠溺。
“难道我错过了什么吗?”她坐起身来,取下头上的繁琐,搁在一边,然后继续躺下。“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能干吗?”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懂吗?”
意欢听了非常的害羞,她红着脸,躲进被子里。却又被君屹抓了出来。
“既然醒了,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君屹托着她的头,往自己这里按。双唇紧紧的覆在意欢的唇上,反复吮吸,不停探索。
意欢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刻的甜蜜的温柔。
“意欢!”君屹拨开她耳边的碎发,双眸紧紧注视着面前迷人的妻子。
“嗯?”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你我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嗯。”意欢羞红了脸,眼睛上的睫毛不停的扑闪显示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
君屹再次深吻了意欢,直到激情燃散,才相拥入眠。
清晨,意欢早早就起了,按照祖训,意欢需要给皇后娘娘敬茶。她身穿繁重的礼服,却决绝带沉重的发饰,只是带了个轻便的步摇,就出门了。
‘太子妃穿着如此简单,还不如一个后宫不受宠的娘娘。’后宫娘娘们和宫人们纷纷议论。
可是意欢却怡然自得,不顾别人的议论,做自己想做的。
“母后,媳妇请您喝茶。”意欢跪在地上,双手将茶杯举过头顶,奉茶。
“新婚如何呀?我那傻儿子可有亏待于你?”皇后当着众妃的面,满脸温柔,和蔼客情的问。没有接茶。
意欢只好继续举着答:“没有。皇太子对臣妾很好。”
皇后最讨厌听到‘很好’两个字。却依旧满脸笑容,“很好就好了。我是怕你亏待了你就不好了。”
意欢继续举着,“不会,进宫前,娘亲就细心教导,只要是皇太子给的,那即便是废铜烂铁也是恩宠。”
“知道就好。算你识相。”皇后看着意欢的穷酸样,不削,简直丢了皇家的颜面。
“对了,忘了告诉你。茜茜她在皇宫里住腻了,暂时搬到我王家本家去住了。”其实皇后是想说,茜茜不在,本宫到要看看,还有谁会护着你。
“呵。”皇后皮笑肉不笑的,朝着意欢冷笑了下后,又对着众嫔妃说:“姐妹们,你们觉得我的媳妇如何呀?”皇后扭了下细腰,捂着嘴笑。“她是新妇,有很多地方都不懂,你们没事可要好好教导教导她呀。”
皇后笑里藏奸,若不是万俟君昨晚因为她那杯茶水的事情不开心,她今天可是就要藏刀了。
“会的。会的。我们一定会细心教导,不忘皇后的期望的。”
“是啊,是啊。皇后放心吧。”众妃奸笑着附和。
皇后又看了看昨日意欢被烫到的手,竟然一点红肿都没有,依然白皙嫩滑的样子,心里就是气。
“你这手上的皮倒是厚啊。昨天这么一烫,竟然玩好无损,真没想到,这人的皮厚还能保命的。呵呵。”皇后用帕子捂着嘴,阴险的笑。
意欢不说话。
底下的嫔妃也跟着皇后笑,就像在玩照镜子游戏般。皇后笑她们也笑,皇后怒,她们便附和。好一群家狗。
要不是因为万俟君昨天警告了自己,皇后今天定是要用那滚烫的开水烫她的手,看看到底怎么样她的手才会烂皮。
之后,皇后笑盈盈的和每个嫔妃聊家常,就是不接意欢的茶水。
意欢双手举的有些僵,不停的颤抖。为了让茶水不翻出来,她铆住了劲,坚持不动,才没使茶水翻出。
皇后用余角看到了意欢的坚持,却继续谈笑风生,就是不接那茶水。
意欢低着头,不知道为何皇后要如此对待自己。看来昨天皇后是故意不小心打翻了自己奉的茶水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做?意欢从来都没有的罪过她。
意欢实在想不明白,她本想站起来一走了之的。但是她又想到,皇后是君屹的母亲,若是自己耍脾气,君屹会伤心的。所以自己只能再坚持一下了。
“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皇后的确说话说累了,想驱散下面的嫔妃。“你也走吧。别妨碍了本宫休息。”她瞟了瞟意欢,觉得刺眼,最后还是没有接那杯茶就走了。
意欢举得有些僵硬,手一下子放不下来,只能慢慢的移动。才勉强把茶杯放在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手里。脚也有些麻,这动作慢的就像一个老年人。
现在她才知道,为何爹总是不满意自己嫁给君屹。原来娘嫁给爹是享福,而自己嫁给君屹是吃苦。但是没关系,君屹待自己好就行了。为了君屹,一切都是值得的。
意欢独自走出皇后的住处,胧月便引上搀扶,“可是皇后苛待你?你怎么走的如此的蹒跚。”
“嘘。”意欢见前面婉清正一脸欢快的走来,“回去再说。”她制止住了胧月的问话,莫不做声。
一切小心翼翼,她不想再出波折,平安就好。
婉清见意欢本该行礼的,可是她却装作没看见意欢,得意的“哼!”的擦肩而过。朝着皇后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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