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成凰1
顺和年间,卯时。
天还没亮。
尹大将军府,全府上下,除了出门上朝的尹将军,大家都在侧室的屋内忙做一团。
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宁静的黎明。
“恭喜夫人,是个女孩。”稳婆被妖迷了眼抱着一个黑色的蚕茧,高兴的冲着躺在床上的产妇说。“真漂亮,奴婢从来都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女娃娃。”
蚕茧在稳婆的怀里不停的蠕动,里面的东西好像马上就要破茧而出了,好不安分。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产妇拖着疲惫的身体,着急的想看自己和丈夫盼了多年的未得的女儿,开心的流下了眼泪。
只间那黑色的,粘稠的黑茧顶端突然被一个肥嘟嘟莲藕般的小手给顶了了开来。瞬间一个娃娃的哭声再次响彻整个产房的空间。
“稳婆?怎么了?”稳婆抱着孩子似乎没有听到夫人的话,双眼直盯着那破茧而出孩子的眼睛看,好像看到了孩子的双眸闪了下淡紫色的光芒,却又不太确定。
稳婆眨了眨眼睛,认真看,那就是一个可爱的,肥嘟嘟的女娃娃。‘我刚才一定是’累坏了,出现幻觉看错了‘’
“稳婆?稳婆?”下人看夫人和稳婆说话,稳婆好像失了神般呆滞不语,便想叫醒她。
“哦。”在下人催促中,稳婆才明了眸子,把孩子抱给了床榻上的夫人,面带尴尬的笑容。
“快,快去告诉老爷。让他也开心下。”产妇泪眼婆娑的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内心激动不已,着急的对下人说。
“是。”下人转身急忙离开了。
孩子名叫尹意欢,这个尹家取了多年的女孩名,今天终于用上了。
尹将军下朝一出宫门就被家里的下人告知这个好消息,笑的脸都歪了。
宫门外的同僚一起得知这个消息有的真心祝贺,有的虚情假意。此事一传,众所周知。
尹将军来不及接受大家的道喜,就催促抬轿子的小跑着赶回家,着急的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一直不停的傻笑。
“真是天佑我尹家。”尹将军举着女儿跪在产妇的房门口。
自从女儿降生,产房上方的天边,就亮起五彩祥云。这五彩祥云在半黑蓝的天空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这不是祥瑞之兆是什么?
众家奴看着老爷跪拜,也跟着朝着五彩祥云跪拜起来,期盼着好的彩头。
“圣旨到”李向,李公公双手捧着金色的圣旨,庄重而喜悦的出现在了尹将军的面前。“尹将军接旨。”公公的声音特别沙哑。
尹将军赶紧迎上,跪在李公公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尹将军为国鞠躬尽瘁,战功赫赫。尹将军之女也必定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深慰朕心。着即册封为太子妃,年满16册封。钦此!
“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尹将军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后送走了李公公。
这本应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尹将军却愁眉不展。
他尹家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女儿。没想到女儿刚出生就被万俟君这个皇帝指婚。
虽然万俟君是出于好意,他明白的。但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他本想女儿一生平平淡淡,到了适婚的年纪,就凭自家的能力给招一个,好好过日子的。这样女儿就能常伴自己膝下,一家永远和乐融融。可是一道圣旨打破了自己美好的意愿。
尹将军抱着怀里可爱的女儿,不知是喜是忧,心里五味具杂。
尹意欢越长越大,越大就越活泼可爱。
她虽是侧室之女,却引来了当家主母的喜爱。当家主母虽然看不惯侧室受老爷的偏爱,但是却把侧室生的女儿视如己出,甚至还胜于己出的照顾。
她这样做并非是和侧室争宠,而是真心的喜欢。
另一边,国君万俟君听到众人议论,便好奇打听。尹将军生女?好事一桩。他虽还没有立太子,但是立刻想好了立功臣之后,尹将军之女为太子妃,将来继任皇后之位,母仪天下。
事后,他越想越觉得当时的决定一点都不草率。尹将军战功赫赫,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再说那个侧室,美不胜收,楚楚动人,知书达理,若不是尹老头子动作快,自己早就将她收入后宫三千了。
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基因是不会差的。比起将来自己的孩子胡乱用情,娶个不知底细的小婆娘来气自己,不如自己选,自己教育一个孩子来的舒心。
所以只要一有空,万俟君就微服,带着儿子们万俟君屹去尹家看媳妇,培养培养感情。
万俟君屹抱着嘟囔着小嘴,玩口水泡的娃娃,心里不胜欢喜。但对于一个9岁的孩子来说,这种喜欢更多的是对玩具似的喜欢,而不是对媳妇的喜欢。
万俟允晨就不行了,他看到满嘴口水的尹意欢,满脸嫌弃,若不是估计父皇的面子,他早已将襁褓里的尹意欢丢到水里,自生自灭去了。
时光流逝。
尹意欢4岁了,每天卯时便随着接她的公公去宫里念书。她肉嘟嘟的小手牵着太监瘦骨嶙峋的大手,笨笨跳跳的进宫,自己却不知道到底进宫是去干吗的。只知道比自己大一岁的茜茜公主正在宫里等她,一起玩啊。
她俩上课时,油腔滑调的坐在最后一排,学着哥哥姐姐们的样子,晃脑读书,嘴巴却吧唧着糖果不出声音。
意欢从书包里偷偷拿出爹爹买的糖葫芦给茜茜,“这个可好吃了。”她摘下一颗糖葫芦抱在帕子里,递给茜茜。
茜茜从没吃过糖葫芦,她双手神圣的捧过帕子,呆呆的望出了神。
“啪”的一声,夫子的惩戒棒打在了茜茜的案几上,吓得两个女娃娃糖葫芦洒满地。“茜茜公主,意欢公主。在下无礼了。去门外站着,课后十棒手心。”这是万俟君给夫子的权利,不论是谁,不遵守规矩,就可以打手心。
夫子有幸得到皇上的信任,自然是要鞠躬尽瘁的了,毕竟皇子们是谁都敢打的吗?
“一二三四五”意欢和茜茜留着泪,忍着痛,依然举着肉嘟嘟的双手,哭着数数。因为他们知道,若是逃了,就要多加棒数。
哥哥姐姐们,就当没看见,走了。只有万俟君屹留了下来,帮她们揉揉打的通红的小手,把她们两个融入怀中,心疼不已。
“父王,这不公平。”年幼的万俟君屹跪在皇帝的书房诉说着心里的不满。“他们两个年纪太小了。不能和我们一同上课,更不能这样受罚。她们还什么都不懂呢?
父王不如另寻夫子,让她们两个单独上课,从最基础的开始学。等她们长大了,懂事了,再和我们一起上学。”
万俟君看着儿子的愤愤不平,心里满心欢喜。我万俟君的儿子长大了,还会心疼人了,还知道提出教育行业的漏洞,并提出相应的修改方案。
虽然对于这个13岁的孩子,要求虽然有点低了,但是至少他发现问题,并想更正,就比其他几个小子强太多了。
“准了!这件事情,你去办。”
“谢父皇。”万俟君屹在地上磕了个响头,他没想到父皇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还有,从明天起,来书房一同议事。”
之前,万俟君总觉得太早了,不能这样压榨孩子的童年,但是现在看来,他愿意提出想法和建议,为什么不让他提前磨炼磨炼呢?毕竟帝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自己就当得不怎么称职。
“是!”万俟君屹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尹意欢5岁了,她仗着大人的宠爱,带着茜茜公主到处玩耍,到处泥里打滚。一点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一旁随身伺候的小探监不敢干涉,因为万俟君口谕:“只要要孩子喜欢玩,不伤害他人,不伤害自己,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任何人不得干涉。”
这是他对孩子们满满的父爱。只不过这样的父爱似乎有点超前了。
别人似乎不知道,但是万俟君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他从30岁,莫名穿越到这里做了皇帝后,就带来了很多新奇的想法和政策。
女子必须和男子一同读私塾。
女工不再是女孩们的专利,只要喜欢针线,任何人都可以自行学习。
废除女则,大大提高了女性的社会地位。
尽管万俟君含辛茹苦的想做一名超前的明君,但是时代终究没有跟上的他的脚步,有很多政策都未能真正实施就被抹杀在摇篮里。这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一切最终只是妄想罢了。
如今万俟君已年过半百,该看透的事情早已看透,该放下的事情他也不再执着了。和历代皇帝没有什么区别,一切只求问心无愧。
和所有的男人一样,万俟君可以本想废除所有的封建传统,可是唯有后宫三千佳丽是他始终没有提过解散的。每次寻欢作乐后,他都无情的嘲笑自己可笑至极。可是第二天他就忘记了,继续翻牌子找新的女人来陪伴。
万俟君虽然后宫佳丽三千,却只有五个儿女,
大皇子因病夭折。当然,那大皇子是他穿越来以前,真正的万俟君和皇后所生。
二皇子,万俟允晨,14岁。是万俟君和皇后的第二个儿子,他能文能武,出生高贵,小小年纪就生的一副高傲的生人勿进的臭屁样子,看的万俟君心里很不爽。
三皇子,万俟君屹,13岁。是万俟君和皇后的第三个儿子,他生性儒雅,风度翩翩,待人谦卑不肯,是夫子和父母眼中最乖巧的孩子。
在万俟允晨12岁时,万俟君本想把立他为太子,可是看到他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时,他就不小心把手指划过,错指成了万俟君屹了。
万俟君当时心里有些不安,他嬉皮笑脸的对皇后说:“指错了。”皇后一个白眼就算默认了。其实不论万俟君指来指去选谁,都是她亲生的,其实谁继承皇位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她特别喜欢允晨,因为他的脾性和自己相像,高傲。
四公主,万俟悦溪,9岁。是万俟君和皇后的第四个女儿,温柔端庄,可亲可爱。
五皇子,万俟哲,7岁。是万俟君和齐飞所生。这完全就是个错误,万俟君偷偷命人把避子汤换成了酸梅汤,让齐妃服下,才把万俟哲生了下来。
虽然生在皇家,万俟哲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错误,皇后蛮横,对于宫里唯一一个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当然是百般嫌弃的。
不过齐妃是个聪明的人,她从小教会孩子韬晦之术,以致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
六公主,万俟茜茜,方才6岁。看名字也知道万俟君在为女儿取名的用意了,茜茜公主。
每当万俟君路过御花园看到两个小泥人时,心中盛怜爱。
可是皇后却是一脸嫌弃,在她心中,茜茜算是废了,和那个将军家的小孩一样,将来不会有什么出息。
好在是个公主,也是无所谓了。她在她们身上看不到将来。只要将来不祸害自己的儿子,冷宫里随便待着就好。
“皇上,我看尚书家和我舅舅家的几个女孩子挺好的,也让她们多陪伴君屹身边可好?帝王家总是要开枝散叶的。”皇后娇滴滴的望着真身边丈夫问。
“好。好。”万俟君听了心里欢喜的很,就像皇后在为自己选妃一样的开心。他不知道皇后是不喜欢尹意欢才如此提议的,只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福了。
次年,夫子的学堂里又多了两个漂亮优雅,而且年纪相仿的女娃娃,婉清和若彤。
女娃娃目标很明确,像是在家里受过训练一样,她们一同盯着君屹叽叽喳喳。
“表哥,姑母和婉清说了,若是表哥读书乏了,表哥可以随时要婉清进宫,陪表哥玩。”
相比若彤,婉清姑母是皇后的身份就让她傲娇了很多。
君屹觉得有些烦,对于这个新来的表妹,他没有太多的感情,但又不能失了男人的风度。所以翻书间,他只是随意微笑的表示一下。这是万俟君教的。
“表哥笑了。表哥朝着婉清笑了。”婉清似乎很激动,甚至有些夸张了。“表哥朝着婉清笑了,是不是代表表哥喜欢婉清?”她不耻的问。
“喜欢。”他儒雅的放下书轻声道。
婉清一下子害羞的红了脸,心里有些澎湃。她开心的转身向姑母那里跑去,想要快些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若彤不同,她坐在君屹身后,不声不响,也插不上话,有些失落。因为家里人给她的指标,看来今天是完不成了。
皇后听了心里满意,她觉得君屹似乎也不是表面上看着那样只疼爱意欢和茜茜那两个妹妹的样子,别的女子他也是可以接受的。于是乎又在自己本家找了几个年轻的女孩培养着着,只要年龄一到就送进宫,做陪读。
这一天下午,君屹依旧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书,边上的意欢和茜茜在一旁玩耍,她们扑蝴蝶扑倒了一旁开的正艳的牡丹花。旁边却无人劝阻。
婉清坐在君屹身边,有些看不下去去了,她立刻起身阻止。“你们两个,那是我姑母最爱的牡丹,你们把它弄倒了,也不怕姑母责罚?”
意欢抬起头,看了看婉清,也不争论,拉着茜茜到别处玩去了。
“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能这么没教养。”婉清做惯了小小姐,没见过哪个世家的敢这么无视自己,便有些生气。“茜茜妹妹也就算了,凭什么你这个野丫头也可以在皇宫撒野?”
“我不是野丫头,你才是野丫头。”意欢对着婉清的穷追猛打不想忍让了。
“你你。”婉清气的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就要打意欢,却被君屹死死地抓住了手腕。
“是父皇说,她们可以任意玩,放肆的玩。你难道也想阻止吗?”
“表哥,婉清只是想教她们规矩,婉清作为姐姐不该教妹妹们规矩吗?”婉清抬着头,有些委屈。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人的事情你少管。还有,她们两个是公主,婉清妹妹,你逾越了,以后记得叫殿下。”君屹摔下婉清的手,拉着两个妹妹愤愤的离开了。
婉清看着3人离去的背影气的直跺脚。
尹意欢7岁了,她时常和茜茜在御花园里游玩。钓鱼,扑跌,吃点心。婉清也似乎收敛了很多,她知道在君屹的心里,两个妹妹似乎永远都要比自己来的重要,所以轻易不敢的罪。
尹意欢家里没有姐妹,全是哥哥。茜茜也没有年纪相仿的姐妹和她玩耍。所以他们成了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尹意欢经常从集市里带好吃好玩的给茜茜和万俟君屹。两个小女孩经常手牵着手去接君屹哥哥放学。
“夫子好。”即便两个孩子不在严厉的夫子这里上学了,可是他们依然对夫子彬彬有礼。
“两位公主好。”夫子看着两个小人,弯折小腰,学着大人的样子施礼,甚是可爱。“两位公主最近学业有所进步吗?”
“夫子,我会背三字经了。”意欢高兴的说。
“夫子,我会背千字文了。”茜茜也不甘示弱。
“好好好。”夫子赞赏道,孩子本该就因学这些,但是他当时也没有办法,不见得让大皇子们和他们一起学三字经吧。
“夫子,给你吃糖。纵使意欢不在夫子这里上学了,意欢也是相当感激夫子的。”
“好!”夫子颤抖着双手,接过了糖果,捧在手心。
这哪是7岁小娃能说出来的话,夫子有些失神的望着尹意欢,这个孩子将来会是怎样的,真是让人不敢猜测。
“夫子不吃吗?是不喜欢吃甜食吗?”意欢眨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吃,夫子最爱吃甜食了。”夫子吞似的把糖果塞到嘴里。
“意欢,茜茜,我们走了。”君屹对着两个女孩说后,就对着夫子双手一供:“夫子再见!”
两个女孩,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对着夫子拜别。
此时,正值槐夏四月,天空淅沥沥飘着细雨,雨水打湿了花瓣,树叶和泥土。微凉的风使人神清气爽,君屹正在亭子里朗朗读书,而两个小娃在泥泞的土里开心的踩着水塘。
你蹦一下,我满身是泥。我蹦一下,你满身是水。她们乐的合不拢嘴,便没了章法,像脱了缰绳的小野马似的在泥里乱蹦乱跳。就算允晨打着伞路过时,她们也没瞧见,依旧玩着泥水。
“你们两个,溅了我满身的泥。”允晨气呼呼的呵斥着两个妹妹,嫌弃的皱着眉头。
“大哥哥,妹妹失礼了。”茜茜回头,看到自己闯了祸,便上前道歉。兄妹两虽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但是他们的感情却像隔了千里之远的陌生人依然淡然。
“真是讨厌,恶心死了。”允晨用手甩着身上的泥水抱怨着,“不知哪里来的野孩子,把茜茜给带坏了,宫人们呢,人都去哪里了?茜茜公主满身是泥,你们回去怎么交代?”他这时倒是想起,茜茜是自己的亲妹妹,和意欢是不同的了。
“你才是野孩子呢。”意欢听了有些生气。“野孩子”三个字,自从上次在婉清的嘴里出来过,她就非常的较真,她不是野孩子,她是尹将军的女儿尹意欢。而且她才不管是谁,都不能骂人。这是夫子教的。
“野孩子,我说你是野孩子,你看看,你自己身上,哪里不像个野孩子。”允晨已经15岁了,照理不该和小孩子怄气,可是这是他新换的衣服,本来是打算去见丞相家小姐魏茵茵的,现在全搞砸了。
“来人呢!来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什么事?”君屹打着伞闻声而来。“皇兄,这是怎么了?”君屹看着允晨身上的泥泞好奇的问。
“怎么了,太子殿下,这就要问问你的两个野丫头了。”他转头怒视和泥坑里的两个小人。
“茜茜已经道过歉了。”意欢抢着说。
“我妹妹已经道歉过了,那你呢?”允晨反问。
“你都骂我是野孩子了,我为何要道歉?我溅你一身泥,你骂了我。我们扯平了。”说着意欢继续蹦踏起来,泥水直逼允晨。
“你你。太子,你看,你家的野孩子你也不管管?”
“皇兄。”君屹觉得即便是自己家里人也是需要彬彬有礼的。“她是本王的太子妃,不是野孩子,皇兄不该如此说意欢。”
君屹有些不高兴了,他华丽的抛袖转身,说:“意欢,茜茜。我们走.”便不再给允晨说话的机会,就离开了。
两个小泥人赶紧跟在他后面,丢给允晨好几个鬼脸作为报复才肯离开。
小雨依旧淅沥沥的下着,君屹打着伞,消失在了雨中。两个小人可没那么讲究,在雨中晃晃悠悠,也不打伞,嬉嬉闹闹后才看不见了。
父王平时教导,兄弟之间要和睦相处,所以允晨不气君屹,他气意欢这个外人。气她带偏了自己的家人。
尹意欢,我们走着瞧!
尹意欢平时在宫里玩够后都会由太监直接送回家。她虽然是侧室所生,但是全家老小无一不巴结这个未来的皇后娘娘。
此时当家主母刘氏正焦急的等在将军府门口,“这天下着雨,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淋湿没有。”她似乎比意欢的亲娘还要关心意欢。
说来惭愧,老爷多年来的心愿就是想要个女儿,结果自己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三个儿子。自己也是相当郁闷的,女儿多好呀!意欢多可爱呀!机灵古怪的!只是恨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7年了,刘氏也不想那么多了,有总比没有好。管她是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只要叫自己一声娘亲,就是她亲生的。她自然是要护的比别人多些,宠的要比别人浓些。
“夫人,来了,来了。”老婆子指着雨中的轿子叫唤道。
将军夫人忙撑开伞,向雨中走去,等待着意欢落轿。
“夫人莫着急,今天公主淘了些,在宫中和茜茜公主踩泥坑,弄得满身是泥,太子殿下就让洗干净了再送回去。所以晚了些。”小太监张氏解释道。
“谢谢公公,公公辛苦了。”将军夫人拿着几个碎银塞到张氏手中。
张氏习惯性的将碎银塞入袖口。“那奴才先告辞了,明天老时间,奴才再来接公主。”
“辛苦公公了。”刘氏搂着意欢,撑着伞,往回走去。
“今天玩得开心吗?”刘氏拿着帕子,弯着腰擦拭着尹意欢小脸上的雨滴。
这孩子回来后,当家主母哪都不让去,直接领回自己房去了。
作为侧室,正妻这般疼爱自己的孩子,自己又能怎么说呢!只能随她去了,只是自己见到自己的孩子的时间少的可怜。
“宫里皇子们有欺负你吗?”刘氏从小傲娇,但她知道若是没有她爹刘刺史的官衔,她又怎么能有傲娇的资格。
就像现在的意欢一样,虽然是公主的头衔,但是在宫里自然是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公主的。若是孩子在宫里有不舒心的地方,她定时要老爷奏明皇上,把意欢带回家读书的。大不了我们不做皇后,那又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做皇后,嫁给普通人家不好吗。
所以她每天问,每天问。就怕孩子受了委屈不肯说。引得尹将军总是嘲笑她小家子气。
“娘亲,今天允晨说我是野孩子。”
“野孩子?”去他娘的野孩子。刘氏听了炸开了锅,差点在孩子面前爆发出来。
意欢看出刘氏脸上表情的转换,忙说:“娘亲,他骂我是野孩子,我故意溅他一身泥。”说着,就偷偷用手捂着小嘴,笑起来。脸庞边的小肉肉不经意的从小手后露出来。
刘氏不动声色,让奶妈带着意欢玩去了。自己走到书房,找尹进军去了。
踏入门口,只见吴氏正悠悠的在案几旁磨墨。
“姐姐来了。”吴氏抚了抚腰。
“老爷!”刘氏冷眼瞟了下吴氏再次大起的肚子,没有理她,直接冲着自己丈夫说:“老爷你去求皇上,这皇家的书,我们还是别读了。意欢这整天宫里宫外的跑,都赶上老爷你上朝了。”
尹将军知道刘氏是心疼孩子,可是这个家哪个不心疼这个独女的。而且这皇家的书是你想去读就读,不想去读就不读的吗?
“妇人之见。”
“孩子还小,你就要往宫里塞,万一哪天得罪了谁,你护得了吗?”刘氏根本不怕这个丈夫,她也是老刺史的爱女,直到现在这个不惑之年依然如此。
“姐姐”
“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开口的地方吗?”吴氏刚想开口,就被刘氏无情的打断了。她吴氏什么出生?也敢在她面前说话。就算你现在大着个肚子,老娘依然不把你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意欢的面子上,早被她刘氏折腾死了。
吴氏低下了头,垂下了眸子,卑微地朝后退了步,不出声了。
“姓尹的,我告诉你,若是被我知道意欢这个孩子在宫里受了委屈,你也别想好过。”刘氏说着,撒泼的摔门而去。
顺和39年,皇帝万俟君带领百官围猎武泽山。众皇子必须参加,尹意欢也是一样的。
武泽山是一座野山,百官都劝万俟君在自家后山围猎,比较安全,但是万俟君不肯。
万俟君想家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家,所以他就想到处作死来想方设法回家。
这皇城有何不好,佳丽三千,权财都唾手可得,为何要走?万俟君老了,感到累了,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想离开了。但是却又不能和任何人提起,只能自己慢慢思考。
尹意欢12岁了,长得越发标志了,小脸不再像肉包子似的圆鼓鼓的了。
双下巴,被时间磨平了。小鼻子也高挺起来。皮肤白皙娇嫩,嘴唇娇艳如梅。眉眼间似画,却又让画作自叹不如。双眸扑闪动人,有时候会悄悄地不轻易地露出这个年纪的女子不该有的成熟。
她梳着简练的发髻,骑着马,跟在茜茜的后面。她对大家都背地里叫她太子妃的事情耿耿于怀。
自她出生,一道圣旨就将此两人捆绑在一起,所以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君屹的妻子,那为何茜茜还不知道自己的驸马会是谁。茜茜还比她大一岁呢。
尹意欢,不是不喜欢君屹,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对君屹的喜欢是否是娘亲对爹爹的喜欢还是自己对家里哥哥的喜欢,她分不清楚。
最近,她似乎越来越关心,喜欢不喜欢这件事情了。
家里的哥哥们都娶了妻子后,不再像以前那样愿意和意欢一起玩了。还说他们对妻子的喜欢和对妹妹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还要分的那么麻烦呢?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嫁给了万俟君屹,他是不是也会像哥哥们那样总是陪在自己身边而忘了茜茜呢。这样想想也美好的,君屹哥哥长得好看,人又温柔。和这样的人一辈子怕是没人会不愿意的。
想着想着,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骑马走在前面的万俟君屹,心里偷偷的欢喜着。还好是万俟君屹,不是万俟允晨。
整整两日的路程,皇军到达了武泽山脚下,扎了营。原地休息后第二天就要开始围猎活动了。
茜茜和意欢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且他们年纪太小了,不能参加活动,只能自己在周边游玩。
四黄姐悦溪对打猎不敢兴趣,所以坐在父皇等待的结果。
随着一声号响,皇子们和各世家公子小姐们开始进行围猎起来。谁打的动物最稀缺,谁获胜。
意欢和茜茜在营地附近玩耍着。他们看到树上有窜来窜去的松树,也想打个来玩玩。
茜茜便不顾身份,抱着大树就想爬。这可吓坏了周围看孩子的太监们。
“公主喲!奴才还想多活几年。多是您掉下来,奴才还能活吗?”说着,他就把茜茜从树干上抱了下来,求茜茜不要再爬树了。
“茜茜。”意欢说:“这松树在树上太活跃了,就算我们能爬的上去,也未必能抓到。”
茜茜觉得意欢说的又点道理,就放弃了。
“我们还是看看地上有什么好玩的。抓地上的吧!”
“好呀!”
果然,意欢的话,让太监们轻松很多。
“我们分头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小动物可以抓。”
“嗯。”
“白公公,你跟着茜茜。我自己往那里去。”
“这怎么行?奴才不放心。”
“你放心吧。白公公,我可不像茜茜那样柔弱。”
“意欢,你少废话吧。谁先抓不到小动物谁才是柔弱的。白公公跟我走。”说着茜茜自信的带着白公公离开了。
白公公本来是有些不同意的,但是想着意欢平时的确是要比茜茜成熟一些,所以就放着胆子跟着茜茜走了。
尹意欢独自在小树林里搜寻着,第一次学着大人的样子寻找着自己的猎物。她手上没有武器,只有爹爹送给茜茜和自己没人一把的小匕首,用来在野外防身的。
她拿出小刀,隔断所以挡住自己去路的植物。就是没有看到有小动物的影子。她根本不知道,就她那这么大的动静,小动物全都被吓跑了。
但是她依然不放弃,继续往前走,她忘了爹爹曾嘱咐她不可以跑太远的话,她只想打到一个猎物,让大家刮目相看。
几个小时后,尹意欢看到几个世家弟子追着一头鹿路过,她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学着他们偷窥的脚步,悄然无声的跟着。
“咻!”一支箭飞了过去,从鹿的耳边擦过,鹿受了惊吓,赶紧逃跑了。世家弟子相互责怪,骑马散去。
只有尹意欢悄悄继续跟着。可是鹿早就跑了没了踪影,她也不会追踪的技能,只能朝着记忆中鹿跑的方向跑去。
这时,她突然看到在不远的地方,一群鸟惊飞而起,她知道那里一定是有动静的。所以尹意欢坚定的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他看到一只受伤的野狼躺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那狼龇着牙,眼睛里透露着要你死的狠色,但是它却怎么都站不起来。尹意欢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拔出匕首,朝着狼慢慢靠近。
正当尹意欢要下手时,她听到不远草堆里传出“嘤嘤”怪声,她朝着那里走去,用树枝挑开杂草,原来是两只嗷嗷待哺的小狼。
尹意欢动了恻隐之心,她回头看看仍然对着自己龇牙的母狼心里一阵难受。如果现在自己不杀母狼的话,一定要把她藏好,否则到时候有人跟着血迹找来,母狼一定死定了。
说着,她就在附近的林子里搬来几块大石头,把母狼围住,再采了很多树枝把它盖住,直到完全看不到为止。
她悠闲的坐在了石头上,等待着追捕的人群。
不久,的确有几个世家子弟往这里过来了。那人下了马,对年幼的意欢双手一供,说:“意欢公主?为何会在此处?”
“我也是来打猎的。”
“这里不是小孩子能打猎的地方,就运气好没碰到野兽,不小心被箭伤到也是很危险的。公主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知道了。”
“公主可有看到什么受伤的畜生路过吗?”
“是狼吗?”
他们对尹意欢的镇定有些吃惊,12岁的你孩子,没有理由会不怕狼这样凶狠的动物的。
“是。”
“它往那里跑了。”意欢随便指了个方向。
“告辞。”那人骑着马就要离开:“公主快些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这样年纪的小孩子。”
“适不适合不是你说的算的。”意欢心里暗暗想着。
不久,她见人跑远了,掀开母狼身上的树枝。
此时狼留了好多的血,虽然仍然龇着牙,一副要进攻的样子,可是它却越来越虚弱。
小狼崽子们见了,立马跑了过来,舔舐着母亲身上的伤口,嘤嘤怪叫着。
“我想救你,但是你不能咬我。”尹意欢蹲着身体和狼说话。“希望你能听得懂我的话。”
她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绕道狼的身后,轻轻掀起它大腿部被射伤的地方,动作极慢的包扎起来。
狼身上没有箭,只有一个很大的血窟窿。这正好为这个没有经验的小医生提供了方便。
整个过程中,狼一直都是龇着牙的,但是它没有进攻过,非常配合。
“狼,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意欢为狼盖好遮挡的树枝就离开了。
尹意欢继续前进,寻找新的猎物。
这时,天有些暗沉了。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营地很远了。这次不管是输赢,她都想趁着天黑赶紧回到营地。大人们该着急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
意欢听到有人呼救。她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那是允晨的声音,她非常肯定。虽然自己不喜欢他,但是见死不救不是她尹意欢的个性。
“允晨,你没事吧。”
的万俟允晨见自己没唤来下人,竟唤来了个小丫头。心里有些无语,想来自己平时心高气昂的样子,现在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有些丢人。
“允晨,你怎么了?脚受伤了?”
万俟允晨的右脚似乎有些不一样。
“摔下马,骨折了。”他冷冷的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营地的吗?乱跑!添堵!”
“呵呵呵.”意欢傻笑道:“添堵的人是你吧!你看看你的脚,你也好意思说我添堵吗!”
万俟允晨止不住的傲娇外泄,命令意欢道:“你给我过来,扶我走路。”
尹意欢见天色不早了,也不想和他斗嘴,就过着搀扶他走路。谁料这家伙竟然把自己的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意欢身上,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你怎么这么没用?”允晨躺在地上发怒吼道。
“大哥哥,你这只脚伤了,那只脚也残了吗?你全压在我身上,你好意思吗?”
允晨也不能说是小孩子了,这点道理他不该不懂的。只是因为他打心里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皇子,自己更娇贵,所以才他不能受一点疼痛。即时自己不小心受伤了,也应该由别人来替他承担,因为自己是皇子。
意欢站了起来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也不去扶允晨,她觉得此时就该让他自己躺着更舒坦。“我去找人来。你等着。”意欢不喜欢和他多纠缠,想离开。
“你别走,天黑雷,你一个小孩很危险的。”允晨躺在地上吃着痛说着。
“你还会关心别人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少废话,扶我起来。”
允晨在意欢的扶持下艰难的坐了起来。双眼直瞪瞪的望着意欢,好像她做错什么事情一样。
“叫你不要出来,你为什么要出来。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这不是小孩子能玩的地方。”他再次抱怨。
“我不出来,谁救你?”她恶狠狠的回了他一句。
意欢从小就不怕允晨,虽然允晨一直喜欢责备她,但是意欢也不是个娇弱的主,能怼,她就不会客气。常常气的允晨一个人躲着自己生闷气。
允晨看着意欢日渐俊俏的脸,心里有些不安。她似乎越来越漂亮了,可是终究还是个孩子而已。自己不能再乱想了,怕是要疯了。
“去捡些柴火来生火”允晨用命令的口吻想支开意欢,好给自己舒缓下紧张的情绪。
意欢没有办法,只好找着他说的做。
“不要跑太远,在我的视线内!”
“你怕有野兽吗?若是有的话,我一定赶紧跑,自己保命要紧。”
“咳咳咳!”万俟允晨气的直咳嗽。这丫头什么本事没有,气人的本事倒是厉害。
允晨教意欢如何在野外生火,如何在野外防止动物袭击。
意欢表面上怼着他,心里却全都记住了。这可是保命的法子,大人没有教她,她还不趁机赶紧记着。
“尹意欢,我有些冷,你靠过来点。”
尹意欢,听了坐到了允晨的身边,帮他搓搓手臂,搓搓脸,搓搓身体,让他身体暖起来。
允晨看着意欢有些出神。意欢还小,她自然还不知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允晨的心脏却不停的疯狂跳动着。
“好了,笨手笨脚的。”再搓下去,怕是要扑倒她了。“睡吧,天亮再回去。”他别过脸去不看她,却把她的头往自己的怀里按。
意欢也不见意,这就像君屹常常搂着她和茜茜那样平常。于是她舒服的躺在允晨的怀里睡了。
天完全黑了,所有的王子和世家的孩子都回了营地,只有尹意欢和万俟允晨没有回去。
皇上派人到处寻找都无果。
“谁让这丫头跑那么远的,现在多让人着急呀。”尹将军来回跺着步子发着牢骚。
“那允晨又是怎么回事?”谁都不会信允晨是为了找意欢去的,皇帝了解他的傲娇儿子。
“父皇,让儿臣去找吧。这么晚,意欢一定吓坏了。”君屹着急的好像坐如毛毡。
“不行,你给我待在这里。我可不想再找不到一个。”万俟君气呼呼的说。
茜茜在一旁内疚的不停的哭,哭的大人们心烦意乱。“君屹,带你妹妹出去吧。让她早些休息。”
“是!”
“皇上,老臣愿意去寻寻看!”尹将军老来得女,经不起意外。
“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去了,这么晚了,怕没有意外也被你弄出意外了。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女儿精的跟候似的,不会有意外的。我倒是怕我那傻儿子别出什么意外就好。”万俟君深深的谈了口气:“来人呢!”
“在!”侍卫单膝跪下。
“再多派点去出去找找。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是。”
万俟君屹回到房里坐立不安,他把茜茜交给白公公,自己换上了一身玄色的衣服,带着武器出门了。
他一定要找到她,然后责备她一番。算了,还是不责备了吧。她还小。
尹意欢躺在允晨的怀里,睡的舒舒服服。万俟允晨可是一点都睡不着,他得守夜,怕有野兽靠近。
他一手楼着意欢,一手用树枝挑逗着火苗。
自己今天似乎很背,还没玩几个小时就被树干刮下马,摔倒在地,还扭伤了脚。
还有,这丫头是怎么逃出来的?下人们都在干什么,怎么都不管管她,也不跟着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担待的起吗?他回去一定要好好责罚他们。
天蒙蒙亮的时候,意欢嘟囔着小嘴,说起了梦话。“万俟允晨,是你自己摔的,别赖在我头上……”
允晨听了嘴角微微抽搐,做梦都不忘怼人。
这时,允晨听到周围似乎有些声音。但在黑暗周,他坐着环顾四周,似乎又看不到什么。“意欢,醒醒。”
“怎么了?”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问。
“我听到有声音,快去取个火把来。”
“嗯。”允晨的警觉是意欢有些紧张。
尹意欢从火堆边举起一个火把,到处巡视。
“快回来。别过去。”
可惜已经晚了。
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朝着意欢从草丛中冲了出来,示威的对着天空,龇着牙,喷着口水嘶吼着。
意欢吓得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瑟缩发抖。
允晨,用两个手臂趴在地上,想爬过去救她:“别害怕,别动。意欢。一定不能动。”他慢慢的安抚她,自己一点点努力的在地上爬动着靠近她。
那是黑熊,只要意欢不动,它就不会咬她。
黑熊看着地上的小人有些好奇,它想要伸抓去碰碰地上的小人,却被凌空跳出来的一只狼咬死死地住了脖子,左右挣脱不开。
黑熊的血顺着狼的尖牙留了下来,它痛的到处跑跳,想甩掉脖子上的东西。可是狼咬的死死的一点都不给它放松的机会。这时那笨东西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个有力的爪子,便抓住狼的身体,死命往外拽。
狼的力气哪有黑熊大,它被黑熊拽下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动不了了。血慢慢的从它的身边散了开来。
黑熊此时特别生气,虽然它的脖子上流血不止,但是它还是力大无穷,它朝着意欢发疯似的跑去,想咬死她。
这时,从黑暗中窜出一只钢筋有力的剑,刺进了黑熊被狼咬过的伤口,刺穿了它的脖子。黑熊似乎从没想过还会有如此一遭,它愣了下,朝着天拼命吼叫了下,继续往意欢冲去。
这个剑伤似乎不能阻止它发疯。
刹那间,第二支箭直直地刺进了它的人中,它才终于倒下了,就倒在了意欢的脚边。庞大的身躯扑倒在地上掀起一阵灰尘。
意欢吓的愣住了,她看着地上庞然大物的尸体,呆滞着,忘了哭泣。
“意欢,你没事吧。”允晨依旧在地上艰难的爬行的。
“没事了,没事了。”林子里窜出一个黑影,把意欢颤抖的身体强行抱在了怀里。
这是君屹身上的味道,意欢害怕的心情一下子舒缓了开来,忍不住大哭起来。此时此刻什么都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有哭才能发泄她此时的心情。
允晨趴在地上,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他已经长大了,却没能保护好意欢,真是太无能了。他愤愤地攥紧了拳头,打向地面,弄得手破血流也不在乎。
意欢将脸埋进君屹的胸膛,贪婪的吸食着他身上的味道,镇定起自己的情绪。
“没事了,没事了。意欢不怕,君屹在,君屹会保护意欢的。”君屹的声音如此的温柔,温柔的她心都快融化了。
她泪眼婆娑,抬起娇嫩粉红的桃花面,双眼含泪望着君屹,哽咽。
这时,可爱的嘤嘤声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她强行止住了哭声,把目光射向小狼。用袖子擦了擦脸,站了起来,向着伴在母狼身边的小狼走去。
母狼已经奄奄一息了,她眨着眼睛流着泪,看了自己孩子最后一眼想闭上眼睛,可是却又不忍。
“它还能救吗?”意欢跪在母狼的身边不敢动它。
这副情景似乎似曾相似,在哪里发生过,意欢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她觉得自己绝对不能丢下母狼和小狼不管,若是一定要丢下,那她会留下来,陪它们一起。她觉得自己欠它的。
君屹走到母狼身边,也不问问什么,就把它移到篝火边,好让它取暖。
他从袖子里拿出信号弹,点着了。火星子瞬间窜向了天空,然后四处散开。
不久就官兵就围了过来。
他们抱起狼,背着万俟允晨,往营地走去。
两只小狼更肉球似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万俟允晨的脚伤并无大碍,只是脱臼了而已。
太医在万俟允晨和万俟君屹的威逼下又治人又治狼。
两只小狼围着尹意欢嗷嗷待哺,意欢没办法,只能喂小狼肉末稀饭。
大家都对尹意欢把狼带回营地很不满,狼和狗不一样,它是不通人性的。万一它兽性大发要死人了怎么办?
但是在万俟君屹和万俟允晨的坚持下,狼还是被留了下来。万俟君感到好奇,什么时候这个两个脾性完全不同的儿子默契起来了。好事!对万俟君一个现代人来说,要求不高,只要不吵架都是好事。
还有,不就是狼崽子吗!万俟君是无所谓的。既然那丫头喜欢,养着就养着呗。当个宠物也挺好的。
尹将军对于皇上过于开明的态度非常不解,不过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向着自己女儿的,所以不再有异议。
只是那些好事的世家子弟偷偷的在背后议论,说什么狼公主;被狼附身的蠢话。不过意欢并不计较,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口水淹不死她。
当意欢把三支狼带回家时,吓了刘氏一大跳。
“意欢,为何把这么大的狗带回家?”
“母亲,它们是狼,不是狗。”
刘氏吓的跑回了屋子,这下好,抱女儿都有狼崽子盯着,这怎么办。
尹意欢,把自己院子里最小的一间屋子整理出来,给母狼母子住。吓的再也没有下人敢进她的院子。
经过她精心照顾,母狼恢复的很快。她每天两只鸡的伺候,还给母狼取了个名字叫胧月。小狼叫小月和满月。
狼很懂事,也很听话,它们从不乱跑。只有在意欢允许的情况下,才会去自己家后花园玩耍,从不出府。只是晚上嗷嗷叫的时候有些骇人。
茜茜很好奇,天天缠着意欢要看小狼。“你父皇同意,我就带你去我家看小狼。”
万俟君自然是同意对的,只是皇后死都不允许,最后只好放弃了。
顺和41年,万俟君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好几次莫名昏倒,口中还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番茄,香蕉,水蜜桃,甜甜蜜蜜永相随。”这不知是哪家饮料的广告。
万俟君清醒时,几次三番想更确定下万俟君屹下届帝王的位置。虽然他是现代人,他不腐朽,但是他是男人,容不得自己传下来的皇位有血缘的混淆。就算现在太子不是万俟君屹,是万俟茜茜或者万俟悦溪中的任何一个,他都想再次真真切切的确认次。
“传我令,一个月后,太子改为立为皇太子。朕驾崩后,皇太子无需守孝,立即登基,刻不容缓。”他有气无力的宣告着。
“是。”
万俟君对着众臣就好像在宣布自己即将死亡一样没有生气。
就在万俟君宣布儿子一个月后即位时起,好像没有人在关心万俟君的身体了,大家见着就问:庆典办的怎么样了?云云。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万俟君屹的身上。
虽然,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庆典是多余的,但是还是乐此不疲的准备着。
万俟君屹还是向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读书,练武,读书,练武。好像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冷淡。
尹意欢近期总是请假在家照顾胧月,她觉得胧月母子非常可爱,总是和胧月聊天,虽然它根本就听不懂。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快出来。”小莲在院门外叫唤着。自从胧月母子住进意欢的院子后,就没人敢进她的院子了,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传达消息。
“意欢,你在做什么?”万俟君屹不请自来。他踏进胧月母子的房间,看到意欢正靠在母狼身上看书,他有些生气。“你不来上学,竟在家玩胧月?”
万俟君屹从小就被父皇和尹意欢捆绑在一起。他早就认定意欢就是自己将来的妻子,他习惯她,也喜欢她。更别说尹意欢这些年长得越发标志了,看的万俟君屹有时候偷偷的会脸红。
这些日子都不见尹意欢,他心里想的厉害。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想自己,他奇怪了,那狼崽子难道比他更重要吗?
“啊?”意欢没想到他会自己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做出病态之相,他就进来了。
“我问你,为何不来上学?”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过分思念,语气也硬了些。
“我”意欢被抓了个正着,无话可说,只能内疚的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你可知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他瞧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小心说出了实话。“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好想你,尤其是茜茜。”
“啊?”意欢没听清楚,他的语速有些快。
“嗯!”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失态,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着急,“是茜茜,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去上学?
“哦。明天我就去吧。”
万俟君屹,站在那里依然不肯走。从他进来到现在,意欢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只是自顾自的在地上画着圈圈。但是不走,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胧月伤好了没?”他强颜欢笑的问着。走到胧月身边,假装示好的抚摸着胧月身上硬硬的皮毛。
胧月认识他的,就是他把它抱回来的。她记得的。
“早就好了。”意欢的眼睛又从地上的圈圈转到了胧月的身上。
“那你可知,父皇马上就要为我办晋升皇太子的典礼了。”君屹试着再换话题,只求意欢主动看他一样。
“知道啊!”她抱着小月依然没有抬眼。
“那你可知你今年15岁了。”明年就要嫁给自己了,不知道她想过没有。
“知道啊。”
“那明年”君屹支支吾吾,嚅嗫着不往下说。
“明年?明年怎么了?”意欢终于抬起头,好奇的望着君屹。“君屹哥哥,明年怎么了?”
她终于抬头看自己了,可是却没把自己期待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标志的脸上透露着无所谓的样子,是她心里有人了吗?是允晨吗?自从围猎回来,允晨在也不和意欢怼了,看到她总是满心欢喜的样子。
君屹有些失望。“没什么?”
他站了起来,跨出门栏,想离开,自己静静。
皇太子的加冕典礼到了。
尹意欢为了凑热闹,跟着爹爹进了皇宫。
礼仪很繁琐,要祭天地,要叩父母,还要谢百官。
按照道理来说,别的公主王子是不可以出席的。可是意欢好奇,这么隆重的典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好想看看。她拉着茜茜一同躲在大殿后面,偷偷观望着。
今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皇太子格外的引人注目。他双眼炯炯,气宇轩昂,这些意欢平时都是知道的。但是今天不同,意欢似乎看到以前没有看到过的的君屹的另一面。
虽然君屹平时都是慢条斯理一副谦逊公子的样子。但是他今天墨发束冠,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轻薄性感。完全和平时不一样,比平时更加深沉,更加威严了,更像男人而不是哥哥的感觉。
看的意欢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突然明白了,这可能就是分清楚哥哥和相公的感觉吧。
她怎么以前没有这样的感觉,奇怪了。意欢不敢再看了,她转过身去,捂着自己久久不能平静的胸口,平定着强烈的心跳。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尹意欢深深地吸了口气,君屹君,今天真的太好看了。她心里喃喃自语道。
“意欢,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茜茜躲在意欢身后偷偷的说。
万俟君屹听见旁边有嘘嘘碎碎的说话声,便转头去看,只见两个丫头,手拉着手逃离了现场,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还知道来看我,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顺和42年,意欢16岁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住她的玉肤花容之貌了。她的青春,她的活泼,她开朗,她的一切都洋溢着招摇的迷人之态。
但是将军府的人都异常的谨慎。女儿越是漂亮,越是招人喜欢,他们和女儿相处的日子就越短,就好像夫婿立刻就要到家里来抢人似的难过。
不少不知情的人家都上门来提亲,却全部被堵在门外不让进。“我们家小姐已经许配人家了。”管家每次都不厌其烦的朝别人解释,弄得身心疲惫。
今年是和皇帝约好意欢出嫁的年龄。家里的下人们更怕自己说错话,引起夫人和老爷心里的不适。这门婚事在将军府无人敢提。
朝堂之上,尹将军能装聋作哑,就装聋作哑。绝不会自己提起此事。周围嫉妒之人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似乎如果没人说的话,大家就会假装把它忘记。
皇太子伴君朝政已有一年之久了。他是不会忘记自己父亲和尹将军当年16岁之约的。他们青梅竹马,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反悔之理。
他本不想说的,但是眼见日子快到了,朝中却无人提起,自己心里有些着急了。
万俟君屹每每见到尹意欢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的脸,心里就忍不住骚动起来。
他不想看到允晨对意欢的穷追不舍。更不想看到某个王孙贵族对意欢虚假的故意制造不经意的邂逅。
他要尹意欢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这是本来就定好的事情,容不得任何人的更改。
“父皇,儿臣有一事想揍。”
“说!”
“当年父皇下诏书命儿臣和尹意欢成亲,现在意欢16岁已满,是否可以按照当年的约定成亲。”这没什么不好意的,再不下手,人就被抢了也说不定。
“哈哈哈哈”万俟君撸着苍白的胡子,大笑起来。16年了,时间过的太快了,意欢长大了,还越长越漂亮了,竟没想到还长成了闭月羞花之色。这个自己挑的媳妇,他满意。
“吾儿着急了。放心,诏书都下了16年了,岂能修改?”万俟君狡猾的看了看面色发白的尹将军,“尹将军,你说是不是?”
尹将军目光有些呆滞,他不愿意说是,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愣了几秒后,终于不得不跨出那始终都不愿走的那一步,“是。”这句是,让大家等了很久。
是人都看出了尹将军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心情。
我家皇儿配你女儿那是你女儿高攀,老匹夫还不情愿。万俟君是现代人,他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发火,只是藏在心里,看在眼里。他也是懂尹将军的不舍。
“传我令,皇太子和尹小姐婚后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回娘家探亲。”这是对他,尹将军,国之重臣,最大的殊荣了。
“谢皇上恩典!”尹将军感激流涕,感恩戴德的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响头。他知道皇上体恤他,他从没后悔过侍奉这个君主过。
“嗯。起来吧。”万俟君对尹将军的态度很满意。这一切给这个从无二心的忠臣,值得。
“那我们下个月就吧婚事给办了吧。老匹夫?”万俟君说这话时有点贼。
尹将军自知皇上待他是极好的,可是皇上总是时不时叫他老匹夫,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抽搐单边着嘴角的胡子,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也是万俟君给自己的殊荣。
“好,那臣今天回去就准备嫁妆去。”
“免了,尹意欢早就是朕的公主了,她的嫁妆皇后早就备下了。”
万俟君的这句话说的实在像旁若无人似的,他也没顾及周围别的大臣的想法。瞬间,朝堂之上,大量含着笑容的嫉妒心更加浓烈起来。
谁又知万俟君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给那些只知道明哲保身,不发声,不做事的臣子做个样子。尹将军老了,他要给自己的儿子制造出更多像尹将军这样的人,才能巩固自己的帝王之位。
国家需要的是敢说敢做的忠臣,而不是那种认为少说少做就能升官发财的废物。
“谢皇上恩典。”尹将军再次磕了个头退在一旁。
万俟君屹在一旁听了满心欢喜,但是遇事荣辱不惊,不动声色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所以他依旧面无表情的保持着儒雅的样子,把婚事谈成了政事。
退朝后,万俟君屹匆匆回到自己的寝宫,他手忙脚乱的计划起成亲的事宜。
他想要给意欢一个出人意料的惊喜。可是他踌蹴犹豫站在书桌前不知道改怎么办。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这帝王家的婚礼大典自然是要跟着祖训走的,又不是他可以左右的。
那惊喜只能将来一点点补,万俟君屹自嘲的笑了下坐回了凳子上。
皇太子与尹意欢的这一段佳话传遍整个皇城。
上门尹将军家门的祝贺的祝贺,巴结的巴结。不管人家真心假意,礼总是到了的。
万俟允晨在自己的寝殿里坐立不安的酌着酒杯,他明知道尹意欢是万俟君屹的,可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动了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敢怼他,只有她不会怕他。他犯贱了。可这又怎样,他就是喜欢上了这个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女孩。
本来他傲娇的心是死都不肯承认,但是听到她要成亲的消息,他急了。他要不要试试看去求父王?但是应该是没用的,亲事都已经定下来了,就算父王愿意改,天下人的心里也不愿意的。
谁叫他当时桀骜不驯,没能被选为太子,如果当初他是太子,那和尹意欢成亲的就是他万俟允晨了。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一切就好像三千繁华东流水,一梦惊醒终成灰。
他万念俱灰的望着手中的酒杯,哭不出来,却笑得难看,心里苦涩到了极点。
万俟允晨突然很想见她,问问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心愿意和君屹成亲,还是只是父母之命。若她不是真心的不是真心的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和君屹成亲。
那他万俟允晨去找她又有何用?结果都是一样的,还不如不去了。
想着,允晨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熏迷了眼睛,涨红了脸,半梦半醒地趴在了桌子上。
“王爷,少喝一点吧!”大福晋魏茵茵,跺着步子劝阻着自己的夫君。
“你给我滚。”醉迷的允晨大手一挥,不小心把魏茵茵推倒在地。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和魏茵茵第一次见面前,是尹意欢把他的衣服弄得满身是泥,让他不得不回到寝殿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去相亲。
一切恍然如梦,当时他记得自己迟到好久,魏茵茵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也不问缘由,依旧恭敬不失优雅。这样一个大肚的女人允晨当时很喜欢。可是随着尹意欢慢慢的长大,魏茵茵在他心里黯然失色。他慢慢的觉得魏茵茵过于沉闷,没有一点生气。
倒在地上魏茵茵有些无奈,她没有哭泣,她知道允晨醉了,而且这事情也是最近经常发生的。她觉得这没有什么好哭的,只怪自己当时没有看对人。丞相家的小姐自有丞相家教育的修养傍身,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是市井泼妇,她魏茵茵学不来。
她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鄙视着听着醉酒的丈夫默念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这个女人她自然知道是谁,她自然也知道她是不会和自己抢丈夫的。所以她对她一点恨意都没有。
魏茵茵非常爱万俟允晨,从小就爱。可是此时的她心里有些发凉。还要不要继续爱下去?她经常这样自己问自己。可是如果不爱了,他依然是她的天,她的依靠。没了他,她恐怕不能生存。这就是女人的悲哀。
魏茵茵走到门口,抬头望着天,平复着心里的憋屈,擦拭着眼角翻滚却倔强的眼泪。母亲从小告诉她,爱哭的女人是弱小的,是令人厌弃的。所以即便有再伤心的事情也的忍住,若是真的忍不住了,那就哭吧,只是不要让人瞧见就好。
她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下人,想着母亲的话便强迫自己咽了口口水,把所有的委屈咽下了肚子,深深地埋藏起来。她回到了屋内,看着若无其事的扶起趴在桌子上浅睡的丈夫,把他扶到床边,帮他温柔的盖上了被子就离开了丈夫的寝殿。
魏茵茵站在院子里有些惆怅,她看着院子里一株已经枯萎了的月季花心里惆怅。人不如新,物不如故,你我早不及初时,来去万般也是无奈,看透居中事,怎奈自己已是局中人。
魏茵茵家里有个妹妹,和尹意欢同岁,身材娇小可爱,乖巧懂事。
魏丞相老谋深算,她想把两个最爱的女儿嫁给皇帝最爱的两个儿子。一个已经成了,另一个还在谋算期。
他带着小女儿的画像展示给了万俟君看。他知道万俟君屹心里只有尹家那丫头,所以等了那么多年小女儿一点机会都没等到,现在看到万俟君屹要成亲了,心里有些不甘。
万俟君很满意魏丞相家的小女魏曼曼,可是在这个时候如果和儿子提起这事,他肯定是不同意的。万俟君很是犹豫。这古代的那人最幸福的就是三妻四妾,如果他的傻儿子只是盯着一个女人的话,生活必定会很枯燥的。
于是万俟君私下暗地里同意了魏丞相女儿和君屹的事情,又让皇后悄悄塞了皇后本家培养了很久的一个世家小姐,还有婉清和若彤插入万俟君屹的皇太子府。
只不过,万俟君事前说明了,他直管安排,至于君屹喜不喜欢那就要看君屹了。若是到时候被打出来,活着被杀死,也是和他无关的。
丞相低头附和,这些道理他都是懂的。
万俟君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依然在为自己的婚事兴奋着。
某天,他在自己的寝殿里发现一碗藕粉糖糕,奇怪了,他并没有让下人做过,难道是下人自作主张?想到这里,他觉得有些厌弃,把碗飞出了门外,碎在地上。
“我不喜欢吃甜的,以后没叫你们准备的,就不要拿来。”他皱着眉,保持温文儒雅的样子说。
下人们赶紧收拾起来。“皇太子殿下,这是沈家小姐刚趁您不在时送来的。”下人解释道。
“沈家小姐?”君屹记忆里并不认识这位沈家小姐。
“是皇后娘娘送来的通判之女沈岚眉。”
万俟君屹知道母亲的意思。历代太子成亲前一定会有几个小妾陪伴,而他却一个都没收过。
“除了她还有谁?”
“还有皇后之女王婉清,尚书之女齐齐若彤。丞相之女魏曼曼。”
这官衔跨度有点大,呵呵,反正都是一个意思。但是他不喜欢。“叫她们好好待着,不要逾越。”没有否则,他不喜欢威胁人。安分守己才能活的长久。
“是。”下人捧着碎碗,依然杵在那里不动。
“还有什么事吗?”
“皇后那边要怎么回复?”下人突然觉得自己两边不是人,便寻求皇太子的意见,到底自己的主子是皇太子这位储君,而不是他娘。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万俟君屹似乎觉得不妥,万一母后迁怒下人也不太好。“明天本王自己去和母后说。”
“谢殿下体恤。”
自从万俟君定下了大婚之期后,意欢就不再去宫里读书了。
刘氏一边因为意欢要出嫁了而泪眼婆娑,一边用尽全力为意欢布置嫁妆。虽说皇帝已经为意欢准备好了,可是到底是自家女儿,一点不准备总是不像话的。
“这是你妹妹出生百日宴的时候,皇上赏的小衣服。多漂亮,多好看。娘一直藏着,想等意欢的孩子出生后,给他穿。到时候真的是意义非凡。”刘氏一边整理着女儿小时候的东西,一边怀念着。
“娘,你别这样,妹妹出嫁是好事,是去做皇后的。不是去坐牢的。”尹泽熙对母亲一脸的忧愁感到不舒服。妹妹大婚明明是喜事,母亲的反应就像是办丧事似的,让人觉得郁闷。
“有什么区别?做皇后就很好吗?权力大,却犹如笼中雀。根本不如现在自在。”刘氏反驳。
“哎。”儿子听了有些无奈。若是他能够进宫当皇后,让他变成女的都无所谓,可惜他不能。
“不行,我要再去为意欢置办些衣服。皇上说了,意欢可以不受约束,自由出入皇宫。总不能穿皇后的衣服出来吧。几身便装还是需要的。”
“娘”尹泽熙对着满脸焦虑的母亲感到无语。“妹妹现在还不是皇后,难道妹妹现在穿的不是便衣?”
“你懂什么?那些都旧了。”
“娘儿子的衣服都穿了好几年了。也没见娘想给儿子换过。”
“男人家,整天做衣服吗?娘里娘去的,丢不丢人?”刘氏白了儿子一眼,离开去找意欢了。
尹泽熙其实只是打个比喻而已,没想到被自己的亲娘骂得尴尬。
尹意欢坐在房内捧着君屹派人送来的书看。送书的太监还说:“皇太子说,这是意欢公主这几日落下的功课,必须好好补齐了。”
君屹其实想的是,想让她好好在家看书。不想让她和别的世家多做接触。
万俟允晨倒是自觉,自己在朝堂之上向父皇请命去边疆驻守。自古一山容不得二虎,不管是在皇位的争夺上,还是在意欢身上,虽话不明说,但是大家都懂必须有一个人选择退出,才能使得每一样事情更稳当的前行,减少猜测。
意欢不知道君屹的意思,她单纯的认为,自己是要做皇后的人,多看点书是应该的。
“意欢。娘要去街上,你去不去?”刘氏走进女儿的房里问。
胧月在意欢的院子里住的时间多了,便不再朝着刘氏呲牙了,大家都认识了。
“好啊。”看书有些闷,意欢合上了书本,高兴的搀着刘氏的胳膊一同朝着门外走去。
大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
意欢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热闹。每次只要一出门,就像脱了缰绳的野马,到处欢腾。
刘氏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儿,没有宫里娘娘那样做作,做事全凭自己喜好,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若是女儿一生能够这般该多好。
“车夫,送我们到锦绣桩。你就回去吧。我们想自己逛逛。”刘氏说。
“好的!夫人。”
锦绣桩是皇城里最好的绣庄,里面卖的衣服也是最精致和最新的潮流。所以是各个世家和达官贵人挑选服饰的首选。
刘氏在掌柜的带领下,挑选当下最新的布料。
一旁来了个小道士。小道士恭敬的对掌柜行了个礼,“掌柜的,师傅让贫道来取祭典的衣服。”
小道士的师傅是斜阳三心观观主的大师傅无量子的徒弟,无须。
次月,皇太子新婚前一日,必须开展祭天求福大典,这是祖训。而无须便是为师傅来取当日祭奠新裁的衣服而来的。
“小师傅,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取。”掌柜的也恭谨的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下礼。
“麻烦掌柜的了。”
小道士趁着掌柜的去内房取衣服时,好奇的打量着这全皇城最贵的制衣所。平时师傅管得严,不要说出门了,就是在街上闲逛都是不行的。
锦绣庄装修华丽,这倒是其次。主要全黄城的管家小姐都会时不时来这里逛一逛,倒是难得一见的。小道士,边看成衣,边看店里正在选衣的官家小姐。双眼放光,目不暇接。
正当小道士看到意欢和刘氏正在选布时,他腰间的五帝钱慢慢有了动静。它抖抖瑟瑟的朝着意欢和刘氏的方向翘起。
小道士赶紧握住五帝钱,不让它过于嚣张。师傅说过,五帝钱有驱魔降妖和寻鬼的能力。难道说,他面前的两个女的是鬼吗?若她们真是鬼自己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繁华的地方交手。
所以他赶紧握住腰间的五帝钱,不能让对方察觉出什么。
“小师傅。大法师的衣服已经拿来了。请你检查下,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掌柜的看着,眼睛一直朝着尹将军夫人和女儿的小道士说。
“掌柜的。那两个女的是谁?”小道士压低了声音,在掌柜的耳边小声的说。
“哦。那是尹将军家的家眷。”
“尹将军?”小道士有些好奇,尹将军在皇城内已经住了那么久,可从来皇城内也没发生活妖怪吃人的事情。难道“那个年轻的女孩可是尹将军新娶的小妾?”
“小师傅休要乱说。尹将军每日忙于国事,很久没有纳妾了。那个女孩子是谁,在下不知。”掌柜如实照说。
小道士双眼锁着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孩的背影,心里忍不住遐想连篇。
刹那间,远处的意欢一个回眸,四处瞟了下,好像对面前的料子并不感兴趣,在找新的款式。
小道士惊了下,那女子虽然并无看向自己,却青黛如花,双眼如月,皮肤白皙,红唇齿白。他心悸一颤,意欢的回眸凝笑使他红尘乱了。
他赶紧拿出怀里的木鱼,有节奏的敲打念经,好抚平心里的涟漪。“师傅说过,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不能乱了纲纪。”
“小师傅?小师傅。”掌柜的不明白小道士为何要突然念经。只是想催促他赶紧验完货,他好接待下一个客人。
“嗯?嗯嗯。”小道士回过了神,羞红了脸,抱着师傅的衣服,加快了离开的速度。“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他心里不停的默念着。
“真是奇了怪了。”掌柜的也是看得摸不着头脑,他傻笑着。
“娘。意欢没有看到喜欢的。我们下次再来吧。”一边的意欢催促的刘氏离开,好去大街上寻吃的。
“好了,别急。”刘氏让跟着的丫鬟抱着那匹她自己看中的布料放到掌柜的面前说:“掌柜的,就这匹,挑个日子,送上我府里。”
“好的,尹夫人。”掌柜特别的殷勤,到底是朝中大官的家眷,是不好怠慢的。“夫人,这位小姐生的如此的伶俐,是尹小姐吗?”
全城都是知道的,将军府的尹小姐马上就是皇太子妃了,以后就是皇后。谁不想巴结,掌柜的觉得刚才那个小道士也是因为想巴结才问的。
“不是,是我乡下的亲戚。”刘氏笑着回答,这未来皇后的身份可不能随便在大街上公布,要出乱子的。
“哦。小的店里过几日要来批新货。到时候第一时间送点到贵府,给夫人做新衣裳。”他悄悄地说。
“哦。好的。钱找管家结就行了。”
“不用,那是小店的一点心意。”掌柜的不会放过献媚的好机会。
“那就谢谢了。”刘氏领着意欢离开了。
尹意欢拉着刘氏在大街上闲逛。刘氏叮嘱着女儿进宫后诸多的注意事项,可是女儿根本听不进去,拉着母亲到处买吃的。
刘氏一边埋怨女儿不听话,一边帮女儿拿着吃的,擦着嘴边的残食。“慢点吃,意欢若是爱吃,娘叫努儿再去多买点,带回去吃。努儿?努儿?”刘氏来回寻找着自己的丫鬟,可是却不见了踪影。“死丫头,要用的时候不知道去哪里了!回家一定好好教训她。”
面前,有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老人,手拿拐杖,摇摇晃晃的走在马路上。就在意欢蹦跳时路过她身边时,她突然倒在了地上,拉着意欢的腿不放。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一个老者。
“小女孩,你怎么能把我这个老太婆撞倒在地。我年纪大了,爬不起来。你拉我。你拉我。”老者声音大得好像根本就不是在和身边意欢说,而是在和大街上所有的人说。
“我没有撞你。老婆婆。”意欢弯下腰,去扶那个老人。
“老太婆,我女儿没有撞你。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要是想讹人的话,我们就去官府。”刘氏见女儿被冤枉,火气一下子从丹田涌出,没好脸色给那老婆子看。
“路过的人都看到了,你还想抵赖?”老太婆指指点点,不肯让意欢扶起,就是坐在地上撒泼。“没天理啊。你光天化日欺负我一个老太婆有意思吗?”她边哭边引起大家的注意。
“老太婆,我再给你说一遍,我女儿没有撞你。是你自己倒下的。你若是再纠缠,我们就去官府。”
“去官府?你看看你穿的绫罗绸缎的,一看就知道是官家的人。自古你们就是官官相护,去官府不就等于去你家,那就更没有天理了。”说着,老太婆撒泼的甩开了意欢极力想搀扶的双手,无赖的坐在地上哭喊:“你们大家来看看,官家人欺负人了。撞我这个可怜的孤老婆子。没天理了。没天理了”
刘氏看到有人撒泼,便来了兴致。要论蛮横,尹将军府怕是没人比的上她。她撸起袖子准备和老太婆大吵一架。
“娘算了,我们走吧。”意欢年纪小,也并不想和这老人过多纠缠。她确定自己没撞她,她自己倒下的,自己这时候即便是走了,也是理直气壮,因为自己要去扶她,是她自己不肯的。
“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刘氏要跟着意欢走,双腿被坐在地上哭着喊着撒泼的老婆子紧紧的环住啊了。
“别走,撞了人就想跑。没天理,没天理。大家都来看看。”
随着地上老人的倒下,路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自古以来,在众人眼里穷人永远都是弱者,即便是过错在于穷人,众人也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穷人。
意欢和刘氏很快就被人围住,指指点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你这老婆子。想要多少钱?你直说。”刘氏受不来悠悠重口的指着,想花钱了事。
“大家快看看啊,有的人撞了人还想花钱了事。连句道歉都没有。太瞧不起人了,难道我们穷人就没有尊严吗!”她越哭丧越是有礼。
“老婆婆,我们根本就没有撞你。是你自己倒下的。”意欢好言相劝,心里有些敢害怕。看着她这副可怜样子即便自己没错,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错了。
“你没撞我,为何要给我钱。你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是啊是啊”众人都觉得老太婆有礼,帮忙附和着。
“你们一个个,没看到就不要乱指责,我们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刘氏挺起腰板和人理论。
可是她一个人,怎么能吵得过那么多人。众人除了你一口我一口的对地上撒泼老人的袒护,还有不信任和鄙视的眼神直逼刘氏,让刘氏气的差点晕厥。
意欢忙扶着踉跄了一下的刘氏说:“娘,我们不要和他们计较,我们走。”
可是人群就像墙一样,堵住了她们的去路。每一个人都不愿意让出点路让他们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道歉。道歉!”地上的老人边哭边喊。
“道歉道歉道歉!”众人一齐围着刘氏和意欢发出了威逼性的示威。
意欢从没有想过,为了自己从没做过的事情会被人这样的指责。她害怕,她无助,她不知所措。
刘氏从小就也是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耻辱。她捂着脑袋,留着憋屈的眼泪,把害怕的意欢护在自己的身后,朝着围着她们的众人乱喊。
可是她的声音被众人的喊话给淹没,根本没人听到她在喊些什么。
第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石头丢在了意欢的额头,留下了血。可是并没止住众人的指责,随后鸡蛋,蔬菜乱七八糟的一齐朝着刘氏和意欢砸来。
意欢抬起双手遮住低着的头躲避时,不小心瞟见了坐在地上哭喊的老婆子一样鹰隼的笑脸。她楞了下,怀疑自己是否看错。所以当她正眼再次看向老人时,她整整切切的看到那老婆子一副得逞的样子,朝着自己笑。
刘氏看到女儿的头被石头砸出了血,立刻不顾自己用身体护住了意欢的头。让他们都朝自己自己丢。
“啊!”不知道是谁,用石头丢了到了刘氏的额头。刘氏头闷呛了下,倒在了。
“娘。娘”意欢哭着趴在了刘氏的身上想替她挡着。可是又一块大石头丢在了刘氏的背上,让她吐出了一口血。
“娘”意欢哽咽了,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憋屈。为何人心要那么的邪恶?她的心像一块大石头,就要炸碎了。她猛地抬起头,朝着众人打去,谁知她所碰之人身上都像火似的灼伤,留下了黑黑的,还在冒着火星子的手印。
“鬼啊!是鬼!鬼啊!”有人边叫边逃。若不是鬼,哪有这般神力。
众人才抬起头看着面前发了疯似的女孩,她两眼放着血红的光芒,双手指尖指甲又长又尖锐,活像个夜里的猛鬼。
“鬼啊”众人吓的一拍而散。
疯了的意欢驱散了众人,回头盯着地上的老人也露出了鹰隼的笑容。她伸出手,想要杀死她。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货,都是她,母亲才会被大石头打出了血。意欢一定要杀死她。
“不。”刘氏拖着受伤的身体站起来,抱住了意欢的身体,把她嵌入自己的怀里。“孩子,你怎么了。我的孩子。我的女儿。”
意欢此时的样子吓坏了刘氏。但是不论意欢怎么变化,都是她宝贝了16年的女儿。
“意欢,娘的好孩子,听娘说,不要杀她。我们原谅她,好吗?”刘氏虽然生性蛮狠,可是却十分善良。“意欢。你放过她吧。”她哭着请求着。“娘不想让你因为一时的激动而后悔终身。”
意欢听到了刘氏的劝说,心软了。红色的眼睛涣散了下,浑身没了力气,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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